那是什么?
大概率是一个人的名字。
名字啊。
名字……
他没有。
他是疯子。
是怪物。
是神经病。
是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
嗯……瑟兰提尔……
嗯……是一个名字……
突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触感微凉。
好烦呐。
为什么要拦他?
他面无表情抬头,眼神冰冷,那人面色发白,握住他腕子的手因疼痛隐隐发抖,脸上的神情却并没有害怕。
“瑟兰提尔?你冷静点,回神……”
“瑟兰提尔?”
“瑟兰提尔!”
……喔。
瑟兰提尔。
他恍恍惚惚想起来。
他现在好像是有名字的。
瑟兰提尔?
瑟兰提尔……
“瑟兰提尔!”
瑟兰提尔猛地清醒过来,将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丢开,抬头看见段皓白正心疼又痛苦地想要进一步靠近。
瑟兰提尔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里半个字吐不出,最后他抿了抿唇,复将头垂下。
段皓白压下喉间腥甜,伸出手将人半拢进怀中轻拍了两下:“没事了啊,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段皓白能感觉到自己抱住他的瞬间,那暴躁不安的信息素在渐渐平息。
几分钟后,瑟兰提尔借着力站了起来,被段皓白握住手腕,在他身边沉默着并不言语。
出警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大胡子beta,他看着眼前血呼啦擦的场景啧了几声,对段皓白说:“那么,和我们回局里一趟?”
段皓白陪笑走向前,真诚道:“我能和那位先生聊聊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私了,这实在是个占用警力的事……”
小地方的学校就算了,段皓白不能保证警察局的数据不会和全星际通联。
大胡子悄摸感受着手中被塞来的那卷星币的厚度,片刻后沉吟道:“嗯……你看起来是个明事理的,既然如此的话,我愿意出面,让你和这个被揍了一顿的可怜alpha聊上一聊。”
大胡子说罢转身,凶神恶煞地冲着周围群众喊道:“都看什么看?!快点散了!再在这里妨碍办公就和我走一趟吧!”
人群当即做鸟兽散,毕竟只是看个热闹,并不想把自己搭进去,不过人们没有全都离开,有少部分退到了不远处,依旧议论纷纷。
“好吧,他们总是这样。”大胡子无所谓耸耸肩,随口抱怨道,“芝麻大小的事都能嚼上个半天,也不怕卡着牙齿。”
瑟兰提尔状态不好,后来打红毛两拳中就有一拳错砸到了地上,不然这人这会儿不可能还能站起来,有没有命都不一定。
红毛躲在大胡子身后,声音含糊地嚷嚷着:“你还和塔们废话什么!把他们都抓起来啊……!”
说话间红毛扯到了伤口,不禁倒吸凉气。
这红毛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估计哪个混混狗腿底下的狗腿。
大胡子觉着他眼生,再加上刚收了段皓白钱,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偏袒:“那位先生很真诚,你们可以先聊聊。”
一旁段皓白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来,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我们可以先谈谈,至少……”
“艹!老子和你们有什么好谈的?!”仗着身前有人,歇过气的红毛破口大骂,声音中惊惧未歇,“那他妈就是个神经病!疯狗!莫名其妙就把我按在地上打!妈的!老子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段皓白脸上笑落下几分,听见他口中侮辱性极强的称呼时眉头不自觉皱起,但他还算冷静,甚至是态度不错地再次提议:“我们至少应该把前因后果搞清楚,我alpha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
红毛大喊一声:“神经病能知道什么!”
段皓白拳头硬了。
“他欺负孩子。”瑟兰提尔突然开了口,声音有明显沙哑,仿佛很多年没说话了似的,“我看见了,就在东边的厕所。”
段皓白回头看他一眼,瑟兰提尔面无表情冲他点头,看样子已经恢复冷静了。
段皓白悄然松口气,攥着的手却没放开。
越是落后愚昧的地方,儿童问题就越严重,垃圾星尤甚。
“艹!”红毛粹了口带血的唾沫到地上,依旧满嘴污言秽语,最后甚至是骂了句什么,“又不是你家孩子,怎么管这么宽?!你说我弄那小孩你有什么证据?你拿出来啊!”
证据是拿不出来的。
这条街只转角处有个老旧摄像头,开没开一回说,就算打开了估计也根本照不到红毛半点行踪,这里是监控死角。
那会儿街上人本就不多,就算有人看了个一清二楚,因着混混背后帮派的威胁估计也不会站出来说话。
红毛也正是知道这些才如此胆大妄为。
这恬不知耻的发言实在是过分,瑟兰提尔看向他的眼神再次不善起来,呼吸却没有凌乱。
他只是在头痛余韵未退中冷静思考着该如何让眼前人闭嘴。
最好是再也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