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有点好闻。
疲惫间段皓白合了眼,难得无梦,一夜好眠。
第二天段皓白/精神恢复得不错,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段皓白打了个哈欠,托起瑟兰提尔脑袋将衣服抽离,塞了枕头进去。
瑟兰提尔全程安静,段皓白嘀咕了一句“睡得和猪一样”,探了探他额头,发现温度一切正常方蹑手蹑脚下了床。
雨早就停了,空气中腐烂气息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闷,像是被雨淋透又放在房间阴干的旧报纸。
发霉、长斑,仿若陈年旧月。
但总而言之,雨后的垃圾星空气质量比平日到底要好些。
段皓白出门一时之间被刺得有些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用手去捂,尔后从指缝和漏下云层的阳光撞了个满怀——垃圾星久违地放了晴。
微风一阵带来些许新鲜,段皓白挪开手低头向远处看去。
植被叶片上还残留着昨夜痕迹,雨水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别样光彩。
是垃圾星上少有的祥和景象。
段皓白又伸伸懒腰,心情不错地吐出一口气。
垃圾星只是个笼统蔑称,它并非如同听起来那般污水横流、垃圾丛生,甚至因为人迹罕至,部分地区植被覆盖率相当高。
此类星球形成往往有两个主要原因,要么因资源枯竭被遗弃,要么就是因早期无休止的战争伤痕累累,逐渐无人问津。
而贫瘠又极易滋生罪恶,无序之地是难以管控的灰色带,于是垃圾星复被贴上了混乱的标签。
不过段皓白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从小就是类似环境长起来的,如果不是没那个心思,流氓他能当头头。
段皓白这人也懒散,只要不是有人主动来招惹他,他也不会给自己找事节外生枝。
机械狗在打扫卫生,一条前爪正握着扫帚,模样滑稽,它能像人类一样双腿站立,只不过段皓白不适应所以很少让它用两条腿走来走去。
当然。
做家务除外。
见段皓白出来,机械狗热情地打招呼:“早上好二白同志,你比平时要晚起约一小时二十三分,看来昨晚睡眠质量相当不错!”
“啊,早上好。”段皓白心情不错,他昨天的确睡了个好觉,但该贱还是贱,“麻烦将门前水坑重点打扫,最好是一点水都没有……”
机械狗的核心功能是家政,因此也没对段皓白的话有什么意见,用没什么波澜起伏的机械音又问道:“那么您先生休息得如何?”
“……什么?”段皓白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回神之后听着机械狗的话心中涌起一阵阵怪异,“……啥玩意啊,我昨天不是说了不要那么叫?”
机械狗很固执:“根据机器人法则和人类社交规则指南,我认为这个礼貌性的称呼是必要的……”
“得得得……!”眼看着它又要长篇大论起来,段皓白连忙摆手,提步逃也似地向外走,“随便你怎么叫,爱咋咋地吧……”
瑟兰提尔身体状况比看起来还要糟糕。
睡前喂了退烧药,夜里见他能自己下地找水喝,段皓白还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白天人就发起了高烧。
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那些伤痛仿佛一夜苏醒,猛地反扑,瑟兰提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瞧着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段皓白念叨着麻烦,却是不辞辛苦地用湿毛巾小心给他物理降温。
营养剂灌不进去,得掰开他唇齿往里塞,最后累出一身汗的二白同志觉得自己也是仁至义尽了。
这谁见了不得说声段皓白是个大好人?
这日一直到晚上,瑟兰提尔体温才堪堪降下,却依旧没什么力气,迷迷糊糊和段皓白说了几句不明所以的话就又睡了过去。
段皓白刀子嘴豆腐心,到底是怕人死了,找了那医生过来,又用了两针药剂,检查下来也只是说处于正常恢复期,精细养着就行。
段皓白没说什么,夜里如果醒了的话就去探探瑟兰提尔脉搏与温度。
任瑟兰提尔再是什么优质Alpha,受这么严重的伤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人被炮弹轰炸就会死,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瑟兰提尔在床上静养了将近一周,期间断断续续低烧,一直无精打采,瞧着迟钝了不少。
段皓白还思考过一个问题——原著中的瑟兰提尔有过这样一场堪称毁灭性的磨难吗?
但无奈他从一开始所接收到信息就十分有限,对于这个问题,答案自是无从得知。
可分明在他知晓的剧情中,瑟兰提尔一直是那个闪闪发光的主角。
他一生顺风顺水,说句星际版龙傲天也不为过。
不过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
反正他只是个下线了的炮灰而已。
没心没肺的段皓白一向不愿让没有答案的问题给自己徒增烦恼,皱了几下眉头便也放任此事过去了。
他发现了个更有意思的。
低烧状态下的指挥官有点好玩。
瑟兰提尔脑子慢吞吞反应不过来,会误以为自己回话没出声,有时候便会傻乎乎地再重复一遍,语气、字数几乎分毫不差,就连面无表情的神色也不曾改变。
段皓白反应过来后没少逗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玩具。
这人还蔫坏蔫坏地用光脑给录了下来,想着以后瑟兰提尔恢复记忆,借此敲诈指挥官一笔。
虽说瑟兰提尔身体依旧虚弱却实实在在处于恢复期。
段皓白确定人死不了后就没怎么再把他放在心上,依旧隔三差五地带着机械狗出去捡垃圾、组装零件,回来倒是愿意乐此不疲地配合迷迷糊糊的指挥官演上那么一出敷衍的恩爱戏码。
生活照旧寻常。
*
“……这么长行不行?”
段皓白用手试探性在瑟兰提尔头发处比划了个长度。
镜子中的人只是抿唇不语,看起来不大开心。
对于要再次给他修剪头发这件事,段皓白是没预料到的。
这段时间瑟兰提尔状态实在是差,醒来不是胡言乱语就是犯迷糊,竟然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爱护的一头长发剩了个这么不尴不尬的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