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您今天也要加班吗?”
许知穆“嗯”了一声,专注处理着身旁堆成小山的文件,显然没有按时下班的打算。
“可您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了。”
王秘书眼底浮现些许担忧,他还不想因为老板短命而失去现在这份早十晚五、双休还高薪的工作。
尤其现在的就业形势那么严峻,离开『合穆』,他怕不是要被社会重新教做人。
思及此,王秘书打了个寒颤,偷偷摸摸拨通一个号码。
打完电话后,他长长舒了口气,双手合十真诚祷告,老板一定要长命百岁!
许知穆全然不知王秘书心里所想,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他像是个永不知倦的陀螺,停不下来,心底藏着太多的事让他也不敢停下,唯恐什么东西会失控。
直到他的办公室来了个不速之客。
许知穆看着一脸严肃的女孩儿,连轴转的大脑隐隐作痛:“谁让你来的?”
“没有谁。”
许知妍神色认真,“哥哥,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这话让许知穆心里一软,他侧身上前,揉了揉许知妍的发顶:“嗯,哥哥知道。”
不知为何,许知妍眼里反倒泛起泪花。
许知穆有些无措地围着人转,可怎么哄也不见她笑,只得妥协似地拿起西装外套:“走吧回家,哥给你做饭。”
兄妹俩并肩走着,一通电话随即打来。
见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许知妍的眼睛亮了亮。
许知穆无奈一笑,点开外放:“有事?”
厉景琛的声音带着些戏谑,说出的话也叫人摸不着头脑:“考虑得怎么样?”
许知穆微微蹙眉:“考虑什么?”
“我表弟啊!”
与此同时,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一道清亮的男声紧跟着响起:“穆哥!”
许知穆十分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可对方话语里的熟稔又不似作假。
他思忖着问道:“你是?”
“穆哥不记得我了吗?”
赵子轩只失落了一瞬,很快又扬起笑脸:“我是厉景琛的表弟,赵子轩,我们以前见过。”
伴随着他的话语,久远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许知穆攥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用力。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出国,拿着在大学期间帮人写代码赚到的第一桶金。
他本打算一个人去的,可临了出发时,身边跟了个叽叽喳喳的厉景琛。
厉景琛这人着实自来熟,嚷嚷着他有个远方表弟可以当导游,还自顾自地将这趟出国之行定义为两人友谊的羁绊。
幸好到了飞机上,厉景琛便昏昏欲睡。
他的耳朵总算清闲了,便侧眸专注盯着窗外的风景。
静静看着山川湖海越来越小,像是一块块拼凑在一起,一颗心忽地开始不受控了,他忍不住期盼。
这次,会见到他吗?
哪怕是见不到,能看看他见过的、熟悉的风景,也是极好的。
久违地想起这些,许知穆一时恍了神。
察觉出对面过于诡异的静,赵子轩满心的雀跃渐渐平息,他咬着唇,忍住难堪:“对不起,是我太聒噪了。”
许知穆回过神,礼貌回道:“没有。”
赵子轩松了口气:“那就好,穆哥,我最近有在看《十年》,听说是你投资的,怪不得这么好看……”
眼见对方话不停歇,许知穆不得已出声打断:“谢谢你的喜欢,抱歉,我还有事。”
挂掉电话,原以为平静的心紧跟着一阵刺痛,他伸手抚向心脏的位置,明明以前只要能和季棠看见一样的风景,便会觉得欣喜。
可现在,为什么他的心越来越难以被满足了。
那次,他并没有见到季棠,却清晰记得,无论身处多高,山川湖海始终存在明显的边界线。
就像他们,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永远也无法融合。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不去想起这些,可老天为何总要把他一步步推回过去,是觉得现在的他还不够痛苦吗?
许知穆心底陡然腾起一阵无力,“知妍,我今天有些累了,想自己静一静。”
许知妍难掩担忧:“哥,你脸色好差,我送你去医院吧。”
许知穆婉拒了她的好意,正要驱车回家时,许知妍像是刚想起什么,往他怀里塞了一个黑色盒子。
“这是季棠哥让我帮忙送给『禾与木』的,他还说……”
许知妍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坦白:“还说自己要结婚了,哥,如果你非他不可的话,我去求求他,你们网恋那么久,季棠哥不一定对你没感情。”
许知穆摩挲着那个小盒子,很漂亮的包装,至于里面是什么……
他呼吸一沉,下意识将盒子贴近心口,这是季棠送给『禾与木』的,而不是许知穆。
现在的他,真的有资格拆开吗?
眼下已至深夜,四周寂静。
许知穆静静盯着桌上的小盒子,和和窝在他脚边酣睡,瘫着四肢肚皮朝天,小家伙自从上次把他抓伤后便乖了不少。
“和和,醒醒。”
许知穆将和和叫醒,搂着小猫轻声询问:“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喵呜~”
许知穆继续追问:“我能拆开吗?”
和和脑袋一歪,往他怀里拱,许知穆只好一手挠着它的下巴,一手给它顺毛,视线却压根舍不得从小盒子上移开。
突然,他开了口:“和和,礼尚往来,我应当送季棠一份新婚礼物,对不对?”
约莫过了三秒,本该睡着的小猫又叫出了声:“喵呜~”
得到回应,许知穆难得勾了勾唇。
可很快,他的一颗心又被高高提起,这份新婚礼物,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手机提示音弹起,许知穆的思绪被拉回,他拿起手机发现消息来自许知妍:[哥,你好像火了。]
接着又发了个链接。
他?火了?
许知穆疑惑地点开链接,显示需要下载某app才能完整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