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死死盯着管家,厉声道:“在这杵着作甚?明儿再跑一趟相府,就说我手里有周文炳的供词抄本,若他还不肯见我,我就把这东西送到都察院去!”
管家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伯、伯爷……”
李伟瞅着他:“有屁快放!”
“哪、哪来的抄本……万一他要咱们拿出来呢?”
李伟腮帮子一鼓,在屋内走圈的步子慢了下来。
走了几圈后,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他不会,若找我们要抄本等于承认他在留意这个案子。”
“还是伯爷想得周全。”
李伟的手掌按住桌边,冷笑:“他这个时候就晓得缩在家里。他越躲,我越要把事情捅大,给他扣一个举荐失察的屎盆子!”
管家头埋得很低:“伯爷说得是。”
李伟端起方才下人斟好的武夷芽茶,沾了一口:“王崇古那边有消息没?”
管家微微弯腰:“听他家门房说,王老爷一大早就出城了,说是要去散心,在庄子里住几日。”
李伟放下茶碗:“啊,他出城了?”
“是。”
李伟嗤笑:“老滑头跑得倒是快。”他站起来,看向管家:“他那侄子还在永清?”
管家一怔,抬了抬眼:“伯爷说的是王家三房那位?”
李伟眉毛一挑:“不然呢?”
“好像听人说,他一直待在那边,管着族里的田产。”
李伟身子倾过去一点:“叫人递个话,让他最近把该收的东西收起来。”
永清县城外三十里,王家庄内。
王守业把信纸揉成一团,悻悻往桌角一丢。
“周文炳把张四维招出来了,叔父自顾避风头,这下咋整哪?”
庄子管事的身子弓着,小声说:“京城那边让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好。”
“还收拾什么!他张四维拿了我们家多少好处,他敢撇清,我拿盐引账册去河东盐台那里!”
那管事的抬眼往四周溜了一圈,压着嗓子劝道:“郎君慎言,此话哪能随便讲?”
“备马!我要去京城!”
那管事的张嘴还想劝他别冲动,王守业一脚踹开门,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管事一眼:“若是叔父问起,就说我去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