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微把自己的校服外套铺在桌上,让同学们签名。
一个一个名字出现在白色的校服上。
苏晚签的最大,占了整个后背的左上角。
程一民签得龙飞凤舞,差点认不出来。
阿桦画了一个小小的简笔画,是一只猫。
还有很多其他同学的名字,密密麻麻的。
夕微拿着签字笔,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给每个同学的校服上都签了名。
然后她看到了顾知洋。
他站在教室的角落里,手里拿着自己的校服,正在跟几个男生说话。
夕微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我帮你签一下。"她说。
顾知洋看了她一眼,把校服递给她。
夕微接过来,在校服的袖口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沈夕微",三个字,工工整整的。
签完之后,她把校服还给他。
"你的呢?"他问。
"什么?"
"你的校服,我还没签。"
"哦。"
夕微把自己的校服递过去。
顾知洋接过来,看了一眼,找了一个还空着的地方——袖口。
他拿起笔,在袖口上写了一个字。
"洋。"
只有一个字。
笔迹很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但夕微认得。
她认得他的字。
顾知洋把校服还给她。
"毕业快乐。"他说。
"你也是。"她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夕微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袖口上那个字。
"洋。"
潦草的,随意的,像是毫不在意的一笔。
但她盯着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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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离开学校的时候,夕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教学楼。操场。那排槐树。
她在这里待了三年。
三年的时光,三年的记忆。
都留在这里了。
她转过身,走出了校门。
再见了,槐安一中。
再见了,高中生活。
再见了……
她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但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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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夕微把校服叠好。
她把袖口那块放在最上面,让那个"洋"字露在外面。
然后她把校服放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压在所有东西下面。
妈妈进来问她:"这件校服不是不穿了吗?带去大学干什么?"
"留个纪念。"夕微说。
"纪念什么?"
"纪念高中。"
妈妈没再问。
夕微合上行李箱,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大大的箱子。
行李箱里装着她的衣服、书本、日记本、字帖、文具。
还有那件校服。
袖口上有一个字。
"洋。"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字是谁写的。
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字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的秘密。
她的独角戏。
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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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28日。*
*今天回学校办手续,跟同学们告别。*
*大家在校服上互相签名。*
*他在我的袖口上签了一个字——"洋"。*
*只有一个字。*
*但我会记很久。*
*也许会记一辈子。*
*校服放在行李箱最底层了。*
*我不会经常拿出来看的。*
*但我会一直留着。*
*就像留着这三年的记忆。*
*留着那个名字。*
*留着那场独角戏。*
*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观众的独角戏。*
*再见了,高中。*
*再见了,槐安。*
*再见了……*
她没有写出那个名字。
但她知道自己在说再见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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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夕微拎着行李箱,登上了去江城的火车。
窗外的风景从小县城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城市的轮廓。
两个半小时后,火车停靠在江城站。
她拎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看着眼前陌生而又崭新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就是江城。
这就是她未来四年要生活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向公交站台。
新的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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