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私人诊所内,森鸥外看着对于舞女的资料,特别是已经下落不明很多年,心中的猜想愈发笃定。甚至在那家舞厅注册的名字都已经变了,如果不是森鸥外记得她的大致长相,只怕他也查不到更多的信息。
思索间,诊所的门突然间被人敲响。港口Mafia的人已经站在门口:“医生,首领有请。”
这种时候吗?
似乎不是个好的征兆啊。
匆匆收拾好东西,森鸥外跟着人走近大楼,却不是平常去的方向。他们七拐八拐,停在了审讯室前。除了首领和太宰治,还有一位身穿和服的女性。
她站在后方微微朝森鸥外颔首。
尾崎红叶,幼年因为异能力被抓来组织,而今负责审讯方面的内容。
看来是和审讯有关了?
“医生,你既行医,想必对人体结构多有了解,那么这次的叛徒,就交由你来审讯吧。”首领站在最前方,语气看似随意却不容置喙。
他倒要看看森鸥外这张温良无害的面具下是怎样一副光景。
叛徒,绝对不能够留下。
森鸥外眉眼温顺,看不出半分异样:“遵命,首领。”
狭长昏暗的走道上寂静无声,太宰治站在走廊侧边,在与森鸥外擦肩而过的一瞬,极快地触碰了他的手背。
森鸥外步伐未顿,眼底极快地闪过一瞬的了然。而首领虽然没有瞥见,却被尾崎红叶尽收眼底。
她很早就了解森鸥外的城府,却因为被关押利用的童年和被残忍杀害的爱人按下不表,此刻也没有半分想要向首领揭发的念头。
审讯室的铁门沉重地闭合,隔绝了内外的所有视线。
监控镜头无声地对准室内,一切尽数传达在外间的屏幕上。首领随手拉开椅子,静静等候好戏开场。
阴冷潮湿的房间内,血腥味格外刺鼻。叛徒躺在地面,死死盯着走来的森鸥外,声音嘶哑:“军方臭名昭著的医生……没想到竟然躲在港口Mafia。”
森鸥外神色未变,想起太宰治的动作。手背展露在外,他早已暴露。而这份过往他不能够有半分的否认,那么就只能……
监控那头,首领微微坐直了身子,眼底兴味渐起。
他看见森鸥外缓缓蹲下身,医生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常年被掩盖的残忍。握着手术刀的手抵在那人的脖子上,他语气平淡:“那种地方我早已弃如敝履。而我最恨的,便是曾经受制于人的自己。”
器械精确地划开面皮,医生眼底最后的温情湮灭。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也就跃然纸上了。他的表情格外疯狂,眼神却异常冷静。感受着自己面部的疼痛,器官一个个减少,却因为四肢被废无法挣扎的人如同案板上的鱼,叫声一下胜过一下惨烈。
直至最后彻底没了呼吸,双目只余空洞。而医生却是残忍到了堪称漂亮的地步。
首领久久沉默。预想中的破绽一下都没有,只有一个卸下面具极度心狠手辣的森鸥外。
良久,他才笑出声:“原来如此……”
他目光看向身旁额角已经有冷汗的尾崎红叶,最后转到毫无波澜的太宰治。他随口一言,就让太宰治的去处成了定局:“往后,太宰交由医生……随他处置。”
尾崎红叶忍不住担忧地瞥向少年,对方却只是静静地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当晚,她就知道那时候的太宰治在想什么了。
夜晚的高楼风声呼啸,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太宰治狠狠咳出血来。意识到问题而匆匆赶去的森鸥外,看到的是奄奄一息的少年。他双眼圆瞪,却咧嘴笑着。彼时他已经失去意识,气息微弱到近乎没有,却难得地扯出了笑容。
森鸥外颇感头疼,带着人赶进了急救室。室内灯火通明,彻夜不息,直至拂晓才稍微稳住了少年的生命体征。
消息传到顶楼时,首领正在享用早餐。听到那人濒死的消息时,他短暂的愣了一瞬,旋即哄然大笑。
肆无忌惮的笑声响彻空旷的办公室,带着扭曲的欲望得到满足的快意。他等了这么久,也终于等到这样惨烈决绝的方式。可是很快,他又变了脸色,冷声道:“务必把他救回来。”
太宰治没死,被硬生生从黄泉扯回来。他又一次回到了首领身边,而先前的一切风波却好似从没发生过一般,如果不是他全身都缠绕的绷带,几乎要让人以为那一切都只是错觉了。
而随着少年生机的渐渐恢复,首领却骤然衰败下去了。像是耗尽了毕生的气力,随着太宰治坠楼的那刻他的心神也一同燃尽了。
他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曾经锐利的棕色眼眸渐渐浑浊,思绪时常混乱颠倒,喜怒无常。他所看中的权利和欲望,似乎都随着自己的缠绵病榻的日子一并流走了。而这时候,他能够握住的似乎只剩自身的暴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