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好吧。”织田作之助向来通透,见状便不再多言。
棕发青年暗自松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厚重的乌云死死压在天穹之上,倾盆雨幕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着整座横滨。
而千里之外的东京,亦是同样的凄雨连绵。
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还未能从虎杖悠仁离去的沉重打击中彻底缓过神来,少年院遭遇特级咒灵的惊险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夏油杰见状,特意给两人放了几天假,美其名曰让他们适当放松调整,可几天过去,两人的状态依旧没有好转。这位向来负责的教师无奈之下,只好去找搭班的五条悟商量对策。
彼时五条悟正低着头把玩着手机,随意回复着消息,对夏油杰的话敷衍地应了好几声。直到夏油杰面露愠色,几乎要动手揍他时,他才猛地收起手机,眼底闪过一丝认真,笑着开口:“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去执行任务分散注意力吧。”
夏油杰:“……?”
于是便有了眼下的场景。
伏黑惠冷着脸按下挂断的手机铃声,彻底无视外界的一切干扰,撑着黑色雨伞,缓步走在东京的街头。玉犬一左一右在前方开路,鼻尖微动,仔细追踪着空气中微弱的咒灵气息,一路前行,最终在一栋老旧公寓门前停下了脚步。
漫天雨水依旧连绵不绝,冰冷的水滴顺着雨伞边缘不断滑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啪嗒,啪嗒。
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伏黑惠瞬间警觉,猛地转身,透过朦胧的雨雾,隐约瞥见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形一闪而过。
“玉犬!”
他沉声低喝,一黑一白两只犬型咒灵瞬间应声冲出,朝着那道虚影迅猛扑去,锋利的犬牙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咬下。
空气被瞬间撕裂,可玉犬的攻击却落了空,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跑了?
伏黑惠眼底闪过一丝迟疑,随即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钉崎野蔷薇的电话。
“我这边遇到了目标,但它似乎能在雨雾中自由穿梭,隐匿身形,我没能抓住。”
电话那头传来钉崎野蔷薇略显烦躁的声音,背景里满是雨声:“……我也是,追了一路,攻击完全碰不到实体,一点实感都没有。”
这真的是普通的咒灵吗?
两人原本是循着同一条咒灵气息追踪,中途检测到两处不同的异常波动,只好分头行动,可一路追查下来,满心只剩疑惑,丝毫没有头绪。
他们心里都清楚,五条悟平日里看似散漫不靠谱,可在涉及咒灵、关乎性命安危的事情上,从来不会有半分玩笑,越是这种情况,他反而会格外认真。
……
与此同时,国木田独步与谷崎润一郎循着地址,找到了桐生冬弥的住所。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股冷清的尘封气息扑面而来,和预料中一样,屋内布满薄尘,许久不曾有人居住,完全没有近期生活的痕迹。
谷崎润一郎紧随其后走进屋内,目光扫过玄关旁的鞋柜,随手拉开了下方的抽屉。抽屉里杂乱地放着一个旧打火机、几张废弃名片、一支钢笔,还有一张褪色的工作牌。
这并不是桐生冬弥的工作牌。卡片上印着一位女生的证件照,下方的名字清晰写着——【郊星福利院·护工望月绫】。
“为什么他的家里,会有前同事的工作牌?”谷崎润一郎拿起工作牌,眉头紧锁,满心疑惑地看向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闻声回头,看清抽屉里的物品后,眼神一沉,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推测:“他应该有回家后,将口袋里的杂物随手放在这里的习惯。”
这张莫名出现的工作牌,即便暂时不清楚缘由,也必定是案件的关键突破口。
想到这里,国木田独步神色愈发严肃,当机立断:“立刻同步调查望月绫的所有信息,她和这起案件大概率有关联。”
谷崎润一郎点头应允,当即拿出手机,给东京当地的负责人发送消息。
关于望月绫的资料很快便传回,调查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三位昏迷的受害者,全都与望月绫有过直接接触
第一位受害者佐藤奈绪,曾在街上接过望月绫发放的传单;第二位受害者铃木阳太,与望月绫是同一家咖啡店的常客;第三位受害者高桥美代,此前曾前往郊星福利院做过公益活动。
“她会不会是桐生冬弥的帮凶?”谷崎润一郎快速翻阅着资料,声音凝重,“三位受害者,在昏迷前一周都曾与她见过面。”
“无论她是否参与其中,”国木田独步眼神锐利,当即下定论,“先去郊星福利院。”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之际,窗外突然雷声大作,刺眼的闪电划破阴沉的天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原本细密的小雨瞬间转为倾盆大雨,雨势如注,骤然打断了所有人的节奏。
横滨街头,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告别后,独自漫步在雨幕中。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他停下了口中轻哼的曲调,他缓缓伸出手,将手掌探到雨伞之外,任由冰冷的雨水重重打在掌心。
“下雨天真是好啊,什么污渍都能被冲刷干净。”
无论是肮脏的地面,还是那些隐藏在暗处,不愿被人发现的证据。
青年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吞没,随即收回手,继续朝着前方缓步走去。连绵的雨水渐渐吞没了他孤单的身影,也彻底阻隔了所有可能外传的话语。
与此同时,国木田独步与谷崎润一郎顶着暴雨,终于赶到了郊星福利院。两人在院内仔细巡视一圈后,目光最终锁定在了福利院大门旁的一处隐蔽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的门没有上锁,两人对视一眼,顺着昏暗的通道缓缓往下走去,深入地下后,一个密闭的空间赫然出现在眼前,而伴随着空间一同出现的,是一个谁都未曾预料到的惨烈景象——
桐生冬弥冰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下室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