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已经出来了，他的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郊星福利院二楼，国木田独步神色凝重地挂断了电话，朝谷崎润一郎宣告结果。

谷崎润一郎看着手中的照片，地面上被划出一行字。

【救我，她不是人。】

“从指甲的泥土痕迹来看，这行字就是桐生冬弥留下的，但是说的是谁？”

东京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到今天已经整整七天没怎么停过了，天似乎没怎么亮过。福利院年久失修，二楼房间渗水，三天前院长就带着孩子们暂时转移了。

谁也想不到在这里空无一人后，地下室会出现一具尸体，还是失踪已久的嫌疑人。

“吱嘎——”

铁门突然被人拉开。国木田独步站在窗边低下头，首先入目的是两把黑伞。

伞面微微倾斜，露出了撑伞者的脸。

……

“我是东京高专的咒术师，伏黑惠。”少年面色未变，将雨伞上的水抖干净放在了角落。

棕发的少女微微颔首，言简意赅：“钉崎野蔷薇。”

“咒术师……”谷崎润一郎思索片刻，吐出了那个名字，“你们认识五条先生吗？”

“五条？”伏黑惠微有些意外，细想下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你是指五条悟吗？他是我们的老师。”

“我们是横滨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在这里调查案件。”国木田独步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这下伏黑惠的表情更奇怪了：“……武装侦探社？太宰先生在的那个地方？”

“……你们认识太宰？”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

彼时五条悟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哎呀，莫非有人在想我吗？”

太宰治坐在他对面，漫不经心地拿起果汁：“无下限隔绝不了灰尘吗？”

“本来是可以的。”五条悟扬眉，抬腿碰了碰太宰治的小腿，“这张桌子太小了。”

玻璃窗外的人突然行色匆匆，举着外套或者公文包快速跑走，紧接着雨势变大，冲刷着地面。

五条悟平白添了几分感概：“虽然是雨季，但最近下雨也下得太夸张了一点吧。”

“都要让人分不清这里是东京还是伦敦了。”太宰治笑道，旋即又问，“你把虎杖安置在哪里了？”

“高专内哦，毕竟他抬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白发青年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等到交流会的时候再把他带出来吧。”

光是想到到时候京都那些人的表情他就想笑。

“夏油知道这件事吗？”太宰治撑着脑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五条悟想了想：“硝子应该告诉他了。”

说起来最近另外两个学生确实有点消极，果然孩子骤然接受离别，还是会有点难受的吧。

……到时候就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作为惊喜的话，他们的第一反应未必是高兴吧。”鸢眼微微眯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连带着太宰治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下来。

五条悟有片刻的诧异，很快又觉得他能猜到不算奇怪。半晌幽幽叹息一声：“毕竟当时我们也以为他死了嘛，不过说起来，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虎杖悠仁的身体素质很奇怪吧。”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微微坐直了身子，湛蓝的眸子透过墨镜注视着面前的人，他身上什么信息都看不到，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他了然：“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算，只能说有点猜测。”太宰治放下杯子，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敲击。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暖灯照着的店内也平添几分冷清，没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第一次通过视讯见到那孩子的时候，我就稍微调查了一下。还真是个很奇怪的孩子，运动神经简直远超常人。”

“我有点好奇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了，老实说不太好查。”他打开沙色的风衣口袋，拿出一张纸片，上面只写了个名字。

【虎杖香织】

“本身素质超高的人，体质异常，甚至能承受两面宿傩的手指，而这个手指恰好出现在他的学校，还真是太巧了点。”

“——巧到我几乎都要认为，他就是为此而生的了。”

五条悟接过纸片，手指微顿，一贯轻松的神色消失不见。

玻璃门被风吹得轻晃，萧瑟声隐隐传来，有很快被水声吞没。似乎天气也凉了些，店内的空调都不再运作。

周围安静下来。

五条悟没说话，他扬眉对上对面那人带着浅笑的神情，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他十一岁时的样子。

分明看着和善，却能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半晌，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果你的推测成立的话，悠仁的母亲，很可能就是一切的主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