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连忙行礼,陪同一道入内。
“丢了个良籍女,今日便不待客了?”池旭看了眼二楼,“哟,妹妹今日倒是在。”
浩然俯身道:“临时得知二位大驾,特意清了场……今日正跟郡主提及此事,没想到诸位大人便到了。”
“正好,我们三兄妹可以一道查,免得干些重复的事。”池旭朝二楼挥手,主动提议道。
二楼栏杆处,凭栏而立的裴悦垂眸,和自己对面的人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才翻下栏杆,一跃落在半高的戏台上。
池曜握着卷宗走进来时,正好望到她翻飞的衣摆,也看清她今日的冠发,很少见她用抹额,但这圆玉牌抹额很衬她。
此时,池旭后退半步,低声道:“咱妹妹应是真选中那裴氏郎了。”
池曜微顿,视线微微上移,落在二楼雅座间,在裴悦对座的分明是那日捧着朱顶红相送的青年郎君。
他扯了扯嘴角:“或许吧。”
说话间裴悦已经到了近前,她拱手道:“二位兄长可是为佩娘来的?”
“佩娘?”池旭重复了一句,笑道,“那失踪的良籍女?”
“没错,她是我们楼里一位花娘的良籍远亲,前来投奔,我们便留下了她,做些杂活。”
浩然此时道:“她名唤乐佩,我本想……举荐她到郡主身边做个小侍女,也好混口饭吃,没想到……”
池旭点头:“乐佩……倒是个甚妙的名字……”
他说完,又看向裴悦:“这么说来,妹妹也见过她?”
“自然见过。”裴悦对一旁的花娘招手,“这是乐佩的远房阿姊,乐妙。她们姊妹才重逢,没想到就发生这样的事。”
池旭打量着乐妙,又展开卷宗看了看画像:“倒是不像……”
“毕竟是远亲。”池曜接了句话,随即问乐妙道,“你们姊妹在都督府可有结仇?”
“自然没有,她才到都督府半年,人都不认识几个……”乐妙抹泪想了想道,“至于我,我羞愧于贱籍身份,也很少在人前说她是我妹子……怎么会……”
“不用太担心,如今这么多人追查,佩娘自然不会有事的。”冯司马此时安抚道。
“多谢……多谢诸位贵人……”
裴悦看向官服加身的两位,疑惑道:“这二位……”
“忘了介绍。”池旭侧身指向紫色官袍的男子,“广州都督府长史,裴季之,如果我没记错……好似和你那裴郎是本家。”
裴悦微顿:“裴郎?你说裴玄?”
“妹妹莫非还有一个裴郎不成?”池旭调侃道。
“……长兄说话规矩点。”裴悦的余光扫过池曜,对裴季之颔首,“久闻裴长史大名。”
裴季之连忙躬身行礼:“前几日便听说了南海郡主,今日得以一见,果然神采非凡。”
“表兄。”二楼下来的裴玄也凑上前来,他今日也是一身侠客装扮,朴素至极。
裴季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裴悦,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只颔首没有说话。
“可是查那良籍女失踪一事?”裴玄眼睛亮亮地凑近裴悦,“郡主竟对如此平民上心。”
“……不算上心,只是出自华彩楼,我该负责。”裴悦退开半步。
“裴琅玕,休要打扰郡主正事。”
说着,裴季之示意冯立上前,介绍道:“郡主,这是负责此案的主官,冯司马冯立。”
“见过郡主。”冯立倒是颇为严肃的长相,也并不多话。
裴悦颔首后道:“可有什么线索?”
“卷宗在这。”池曜将手中卷宗递给裴悦,“画像卷宗在阿兄那。”
“画像我就不用看了。”裴悦低头翻阅卷宗,线索依然很少,仅是四处线索。
且多是含糊不清。
裴悦看完问:“有人见过佩娘?如何说?”
第一处线索,是和华彩楼相邻的早茶楼里,一伙计所言。
卷宗上记录,这伙计鸡鸣时早起,见一女娘匆匆入华彩楼,后迎客时在后厨躲懒,正巧看到那女娘穿过后巷。
“只是,他也没有看见谁和这女娘接触。”冯司马道。
“后巷连着的只有早茶楼后厨,和华彩楼后院……”裴玄摸着下巴道,“若这俩地方没人看见,便难有人注意到后巷了。”
第二处线索,是一位早茶楼的老食客,他每日都按时在窗边吃早茶,那窗户正好对着后巷。
“只是他年纪大了,看不清人。”冯司马道,“他只是模模糊糊通过描述的衣物颜色判断,那日他似是见到了乐佩娘子。”
按他的陈情,正是吃早茶的时辰,他如往常般坐在窗户边吃茶,看风景时注意到,后巷有人走动。
待他凝神去看,只见绿衣女娘被另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人互相搀扶抱着,走出了后巷。
看身形,都是些女娘。
“女娘?”裴玄疑惑道,“所以那老食客就没当回事?”
“没错,他以为只是相熟的人之间玩闹,直到官府的人来茶楼盘查,他才怀疑自己目睹了绑架。”
“真是有趣。”池旭失笑道,“莫非是女子绑架了女子?”
“这老食客只以衣物颜色分辨,难说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