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迟疑地点了点头。
程术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唇角随之勾起一抹笑意。
他骨子里本就带着几分桀骜与嚣张,此刻这般笑起来,非但不显得轻浮,反而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迷人。
“我爸妈给我留的钱,几辈子也花不完,况且我自己也很能赚钱,”他说,“我妈常说,凡是钱能解决的,都不叫问题。你家的事,既然用钱就能解决,那还叫什么问题?”
沈懿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人穷的时候,体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为了一口吃的,六亲都能不认。可你现在什么资源没有?不说你身边有我、有温明珠,你自己本身就很优秀,从空无一物走到现在,身边人谁不高看你一眼。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在乎那一点点损失?”
说到底,世人奔波劳碌,图的不就是个钱字,图的不就是过上好日子。
要程术说——
以沈懿现在的资产,哪怕只拿出九牛一毛,都够让沈家一步登天。
可她现在却还在想,父母到底爱不爱她。
老话说的好:只要钱在哪,哪就有爱。
沈懿只要跳出这个泥潭,不再纠结那些虚到看不到影子的爱。
她只需要让那些人仰望她,让他们知道只有求着她,对她好,就能过上好生活。
那她还会去担心父母不够爱她吗?
不会。
平心而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根本没有什么重男轻女。这个时代,无论男女,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就能接掌家业。
毕竟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因为一个废物儿子,去丢掉一个有能力的女儿。
所以沈懿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里想不明白的事,在程术看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给钱就能得到的爱,只要她想要,那有很多人都可以给她。
说句不好听的,若日后她父母仍因为钱对她苛待,程术手里也多的是让人低头的手段。
所以程术觉得,沈懿不该把自己困在这些细枝末节里。
她该做的,是站到人必须抬头才能看见的地方。只有让人仰望,身边环绕的,才会都是笑脸。
“......”
闻言,沈懿若有所思。
她从小便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习惯了用付出去换取父母的关心。仿佛只有不断给出,才能换得一点被爱的资格。
可程术却轻轻一提,便将她从那个循环里拉了出来。
他生在那样圆满的家庭里,父母恩爱,诸事顺遂——沈懿甚至暗暗担心过,若有一日带他回家,让他看见她父母的样子,他会不会失望。
没想到,他竟比她还要通透。
如今,那份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过几天......我带你去见我爸妈吧。”
“嗯?”程术问,“明天除夕,你不用先回家看看吗?”
他都已经做好一个人过年的准备了。
沈懿摇头:“不回。”
程术皱着眉问:“是因为我吗?”
不然为什么一家团圆的日子,她却连家都不回。
“没有。”沈懿说,“你忘了?明天我们要一起去温家。”
程术恍然,又有些无奈:“都是我妈......”
乔栀有心脏病。
她总怕自己撒手后,唯一的儿子在这世上孤零零的。
便趁着还在世时,跟所有至交好友都打好了招呼——若她和程璋有朝一日离世,请他们务必照拂程术。
温家、孟家、邢家、潘家、许家……凡与乔栀、程璋有过交情的世家,都认下了这门干亲。
于是程术每年除夕,都要在这五户人家之间轮流过年。
他原本是不愿意的。
可乔女士在世时软话硬说,用尽了各种手段让他不得不答应。
“乔阿姨也是关心你。”沈懿话落,还小小的开了个玩笑,“等我们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就轮到你这些干亲来我们家过年咯!”
程术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
沈懿眨了眨眼,似是吐槽又是提醒道:“如果不是你非要见过父母才和我结婚,我早拉着你去领证了。”
程术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尴尬,但红透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他。
“我觉得结婚是一件大事。要是我不管不顾拉着你去领证,是对你的不负责。”
“我知道。”沈懿轻叹,“所以我才想快点让你去见我父母,我们也能早点结婚。”
程术点头:“......好。我会努力得到你父母的允许,早点结婚。”
沈懿嘴角的笑意微微顿住,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她低声呢喃了一句:
“不得到也没事,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结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