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剩下的工作完成了。
她刚踏出公司大楼的旋转门,一眼便瞧见街角那辆熟悉的车。车窗半降,程术坐在驾驶座里,朝她招手。
沈懿脚步微顿,唇角不自觉地向上牵了牵,径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程术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说起接下来的计划:“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直接过去就行。”
沈懿点头,没多问。
程璋刚出事时,程术为了让他得到更好的治疗,把人带去了国外。他自己也陪了一年多,很长时间没有回国。
后来程家与乔家在暗处频繁搞小动作,程术怕身边人生了异心,便找了温家帮忙,又将程璋又转回了现在的医院。
具体的内情沈懿也不是很清楚。
当初她不是没打听过,奈何这些消息关乎于程璋的性命,程术怕出意外,对自己和身边人的行踪藏的很紧。
加上程家的大本营就扎在国外,只要程术不主动现身,沈懿便是再怎么打听,也不可能找到他。
他这般谨慎,本是为了程璋的安全着想,却也让沈懿对两人之间的那道鸿沟,看得愈发分明。
从前她便觉得,面对这些人的追求,她这种普通人,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他们可以轻易掐断她的收入来源,也可以先设计让她跌入谷底,再出来‘拯救’她。
甚至,她自以为的拒绝,落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逗弄笼中雀的一点余兴罢了。
很现实,也很无力。
所以相识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懿面对程术,情绪始终复杂难辨。
特别是在听到他说喜欢她、要追她时,沈懿只当那是空话,听过便忘了。
直到后来,她真的被人针对,也是他出手护住了她。
沈懿无奈又麻木地想:既然他只是玩玩,那她便陪他玩吧。反正他很快会失去兴趣,而她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可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沈懿对这份感情渐渐有了别的看法。她不再是以看客的心情冷眼旁观,而是开始认真地规划起他们的未来。
可分手后,现实又给她上了一课。
沈懿原以为只要努力,只要有钱,她和程术之间的差距便会越来越小。
可一次次联系不上他,一次次打听都杳无音信时,她再一次认清了现实。
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厚实的家底。她和程术之间,从来不是努力就能有结果的。
只要他不想要她,不想联系她,她再怎么拼命都是徒劳。
沈懿明白了,也接受了。
所以重逢那天,她没有主动上前。
那天既是给程术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若那时他选择放弃,她不会死缠烂打,只会默默接受,然后退出。
那之后,她会做回自己......
可偏偏,他主动来了——
想到这,沈懿突然开口:“下午我们可以去领证。”
只要领证,那她和程术就是法律上的夫妻、家人。就算以后他们有了矛盾,有了这个身份,程术也不能随随便便消失不见。
闻言,程术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他和沈懿虽说认识有几年了,可两人正式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况且他前段时间才见过她的家人,连父母都还没有拜见,更别说认识她的朋友了。
按照程术的计划,就算再着急,也要见过父母,得到家人和朋友的祝福之后再踏入婚姻。
可看沈懿这副模样,她似乎并没有带着他去见父母和朋友的想法。
想到这,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到了如今,她还是不愿意完全接纳他吗?
沈懿见他不说话,追问了一句:“不行吗?”
程术垂下眼帘,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酸涩:“结婚的事情不用先问过父母吗?”
他这里的父母其实指的是沈懿的父母,毕竟乔女士他们早在几年前就答应了。
沈懿想到自己父母的性格,倏地沉默了。
“还有你的朋友,”程术闷声道,“...不打算带我见一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