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以往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的院子此时满地都是瓜子壳,十几个大姨、婶子、叔伯们或站或坐,各个笑脸盈盈。
大伯和爷爷坐在人群中央,同样面带笑意。
沈懿一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些看着她长大的大姨,笑着打趣了一句:“这小懿是越长越漂亮了。”
其他人听罢,下意识跟着点头夸了几句。
沈懿抿唇笑了笑,将刚端出的糖和饼干挨个分给几位叔伯婶子。
有那客气些的,只拿了一小把瓜子,她便也说着场面话,抓了几把荔枝硬塞过去,直把几位婶子哄得眉开眼笑。
有了这个小插曲,场子更热络了。
有些婶子比较直接,见她过来,便直接开口问:“小懿啊,听说你带男朋友回家了?”
这件事沈懿下午告诉了不少人,这会也没打算瞒着,“对。第一次来。”
听到这个回答,周围几个婶子的笑容更大了。
“小懿,你男朋友多大了?是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
“比我大一岁,本地人,在宁城工作。”
“这次回来是准备一起在这边过年吗?”
“没有,来玩几天。”
沈懿知道她们没恶意,只是好奇,便一一回答了。但她也有分寸,没有说很多,不该说的一个都没说。
其中一个大婶又问了一句:“你们谈多久了?”
“四年多了。”
“哎呦,那挺久了。这次回来是准备结婚的吗?”
乡下地方,两家看对了眼、条件也合宜,便该谈婚论嫁了。更别说沈懿已将人带回家见长辈,在旁人眼里,这便是有了成婚的打算。
沈懿:“对。各位叔叔婶子们以后记得来喝我们的喜酒。”
这直白又坦然的一句话,把在场的叔叔婶婶逗乐了。
大家纷纷说着恭喜,善意的打趣声此起彼伏。
沈民似乎对程术十分满意,听沈懿这般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在旁边也笑着叹了句:“我们小懿一转眼就是大姑娘了。”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跟着感叹:“你家小懿是真的没话说,打小就听话,人还没灶台高呢,就晓得照顾弟妹、帮着做家务。如今又有出息,往后享福呢!”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过话头,“你看她还给你这大伯盖了这么好的房子,她爷爷受伤那会儿,天天往医院跑,寸步不离地守着。哪家孩子有她这般顺?”
沈懿听话懂事,是村里人一致的看法。
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底下几个弟妹,都是她一手带大的。性子温柔安静,书念得极好,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长大后赚了钱,对家里人也孝顺。谁不夸一句好孩子。
“......”
大伯和爷爷被众人夸得眉开眼笑,不停地拿着糖和水果往别人怀里塞。
沈懿见他们聊得尽兴,插了几句,便悄然转身,回客厅寻程术去了。
客厅里,旁边围着看电视的弟弟妹妹这会都不在,屋内只有程术坐在沙发上静静喝茶。
沈懿刚坐下,就对上他已经红透的耳根,她顿了顿,问道:
“你怎么了?”
程术欲言又止,憋了半天脖子都憋红了,才说了一句:“你怎么......对谁都说啊.....”
沈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轻笑道:“这都能听见?”
“我耳朵又没聋,你们说这么大声,能不听见吗......”
“我又没说错。”沈懿又剥了个橘子塞给他,“难道你以后不会和我结婚吗?”
程术当然会,但他就是别扭。
以前在宁城,除了疼爱他的父母,谁看到他不说他一句‘皮’。对他追求沈懿这件事,除了父母支持,其他人都是讽刺居多。
可自从来到这里,每个见了他的人,无论多大年纪,不是说他好就是说他乖。
程术听习惯别人说他不好,这会听着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夸奖,总觉得别扭。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忽然明白,沈懿的性子为什么会这般单纯直白了。
这里的人过着寻常日子,却都是热心肠,对谁都笑脸盈盈。
她在此间长大,纯粹且美好。所以无论身边有多少有钱有势的大佬,她都能保持‘出淤泥而不染’。
因为在她心里,钱、名、势甚至都不如在村里和家人的一顿饭。
“饿了吗?”沈懿问,“按照我大伯的性子,等会肯定拉着你喝酒。你要是怕胃疼,记得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不然等会大伯劝起酒来,按程术的酒量不喝醉胃也会很难受。
程术心大:“没事,我酒量很好。”
见他高兴,沈懿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东西,还是自己体会过才知道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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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香越来越浓,空荡的餐桌上没一会就摆满了饭菜。
大家皆知今日是沈懿头回带对象回来,都很有眼力见,没去叨扰二人。因此这顿饭,都没叫她来帮忙。
没一会,隔壁传来大伯叫两人吃饭的喊声。
沈懿应了声好,带着程术去洗手。洗完便在餐厅的空位上坐下,准备吃饭。
六个小孩早已经找位置坐好,但没有一人先夹菜吃饭,都在等厨房里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