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眼眸微动，走过去打断两人的对话：“大伯，趁着天还亮着，我带程术去见见奶奶。”

大伯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叹了口气，点头附和道：“从小你奶奶就最疼你，现在带对象回家，是该去看看。”

话音刚落，他放下手里的饼干，转身去柜子拿纸钱，“我给你拿点东西，你上去正好给你奶奶上柱香。”

“好。”沈懿拉着旁边有些茫然的程术：“程术，走吧。”

程术什么也没说，朝一旁的三位长辈点了点头，便起身跟着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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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山上，要穿过村里的小路。此时日头西沉，村中有不少妇人提着桶往中央的水井去洗衣。

偶然瞥见沈懿牵着一个陌生男人往山上走，都凑过来好奇地问程术是谁。

沈懿从小在村里长大，对这些妇人也不陌生，碰见打招呼的，都会停下来招呼几句。

于是这一路走下来，村里大半的人都已经晓得，沈懿带了男朋友回家见家长。

程术扭头瞥了眼身后议论纷纷的人群，问：“你们这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沈懿牵着他的手，往前带路：“因为我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又是村里最出息的大学生。现在看见我牵了一个这么帅的男生，难免有些好奇。”

“你......”面对这么直白的夸奖，程术突然开始结巴，“这是在夸我？”

沈懿还反问他：“你不帅吗？”

程术当然知道自己生得一副好皮相，可这话从沈懿嘴里说出来，却是头一遭。

沈懿待谁都是一副淡然模样，仿佛大家皆是一双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没什么不同。

从前程术还暗自嘀咕，自己每次出门前捯饬那么久，她怕是看都没看过，简直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如今她忽然夸他好看，心里头不知怎么的......竟莫名生起一丝欢喜来。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把我带回家？”

沈懿没有看他，独自在前面开路，“你觉得是为什么？”

程术：“我不知道。”

“那你可还记得——你头一回带我去你家时，说过的话？”沈懿问。

“......记得。”

程术追了她两年零八个月二十天，两人之间不仅毫无进展，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沈懿待他始终不冷不淡，身旁还有温明珠暗搓搓地搅局，时不时离间一二。

换作旁人，面对这般热烈的追求，纵是不答应，也会假惺惺说一句‘我只把你当朋友’。

可偏偏，沈懿什么都不说。任他使出浑身解数，她也只是淡淡看着，不为所动。

那时候程术真是又气又无奈。

后来有次他赌气没去找她，却没想到沈懿因为他被人针对推进泳池，差点溺死。

那时候程术是真的动了怒，差点当场把那群人整死。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抛下了以往温和的手段，开始强迫沈懿。纵是她不喜欢他，不愿同他说话，他也要将她绑在身边。

可尽管这样，沈懿对他还是爱答不理。

程术觉得很挫败，便回去向乔女士取经，问他到底要怎样才能追到沈懿。

谁知乔栀嘲笑了他半晌，最后出主意让他把人带回家。

程术不懂，但还是听了父母的话，去找了沈懿，说自己要带她去程家生活一段时间。

沈懿听完，沉默了很久，才淡淡问了一句：“为什么？”

程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别扭又嚣张地开口：“你和温明珠那家伙不是总是担心我不是真心的？

我想让你看见我的真心，所以我准备把我的一切都袒露给你。

若你在我家住了一段时日，还是不喜欢我，那我便不再纠缠你了。”

这番发自肺腑的言论，让沈懿头次抬眼正正看了他。

她看了他很久，也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说：“好”。

之后，程术和沈懿约法三章。沈懿要在程家最少生活一年，而程术要尊重沈懿一切选择，放她自由。

......

沈懿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所以现在，她也用了那时的答案回答了他。

“你说想要别人看到你的真心，就要向对方袒露一切。这次带你回家，就是我想给你看的真心。”

从前她不愿让程术知晓自己的父母，是因为相比他的父母，她的父母连亲生的孩子都不疼爱，又怎会喜欢程术？

她实在没信心，也没那份勇气向他袒露。

可如今，两人重新开始，沈懿不想两人因为这件事产生隔阂，便准备亲手剖开自己，将一切坦露给他。

无论自己有多么不堪，也是她的真心。

“......”

程术看着她的背影，迟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