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沈懿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似是她今日变化太大,一路上,旁侧总有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她等了片刻,程术仍未开口,只一个劲地看她。那眼神热烈,像是要将她看穿。
她仍望着前路,唇角却微微弯了,像早料到他会有这副模样。
“喜欢吗?”
“...什么?”程术下意识别开视线,可没一会,眼神又像是不受控制般落在她身上。
沈懿她这次的变化太大了。他说的不只是穿戴,而是整个人透出的气韵都变了。
重逢后的沈懿,平静而孤僻,像一潭死水,看谁都淡淡的。可如今明明只换了一件裙子,她却像是骤然盛放了。
程术太久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了。这会子瞧着,总忍不住被她吸引。
“裙子,喜欢吗?”她跟着明知故问道。
“......”
“为什么不说话?”
恰在此时,前方的红灯亮起,车子平稳地停在斑马线前。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沈懿借着这短暂的间隙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好看,还是不喜欢?”
她明知道这裙子是他送的,却执拗地再次追问他。
“......没有,很好看。”
沈懿的指尖不自觉在方向盘上轻点,语气里带了点逗弄:“专门为你穿的,想看就看,不用躲。”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程术刚刚还没觉得有什么,此刻被她这么直白地点破,耳根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微热。
当初他为了让她穿上这条裙子,可是使了不少手段。那时沈懿还不肯收,他软磨硬泡了整月,才换她试了一回。
这会见了,脑子里总忍不住想起......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前方的红绿灯,喉结却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沈懿不是很在意,她知道程术喜欢她什么样子,今日穿这条裙子,本就是故意的。
见他不自在,她反而来了点乐趣。
于是——
沈懿故意睁大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神色无辜:“我说什么了吗?你是不是在想当初你对着我......”
“别说!”程术整个人已经红温了。他望着她,双手合十,一副求饶的模样,语气里都带了点商量,“算我求你好不好,你别说了。”
那时两人刚在一处不久,他也年轻,行事自然冲动了些……这会子提起,他总有种把人教坏了的错觉。
沈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从前,那时他可不是这副嘴脸。
“我都没有不好意思,你还害羞上了。当初你还让我认真学呢,现在还不让说。”她撇了撇嘴,又嘀咕了一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程术本还想解释,可瞥见她唇角的笑意,才恍然她是故意逗他。
他顿时气笑了,哼了一声别过脸。
沈懿:......完了,逗过了。
她轻咳了一声,语气软了几分,“好了,我不说了。”
“......”
“...真的不说了。”
见她态度良好,程术那点气瞬间消散了,他无奈叹息,开始转移话题:“现在我们去哪?花花怎么没来?”
离开宁城这些日子,程术最放心不下的除了沈懿就是花花了,一边怕它忘记他,一会又想回去该怎么面对沈懿。
夜里想太多,睡得便浅。第二日起身时,眼底泛着青,还被助理打趣,说他像个被孩子牵住魂的老父亲。
沈懿说:“花花我抱走了,让庄熙照顾几天。”
程术嗯了一声,又问:“庄熙这些年还一直跟着你?”
“嗯,不过没有贴身保护,她在我公司上班。”沈懿怕他担心,多说了几句,“我平时都跟明珠在一起,她身边有不少保镖。况且,有你在...也没人敢来找我的麻烦,所以我就让庄熙替我去公司打理业务了。”
当初两人虽已分了手,留下来护着她的人却未撤走。那群公子哥想寻仇,却顾忌着程术与温明珠,终究拿她没法子。
加上沈懿自己也有本事,事业越做越强,有些以前针对过她的人,后来还反过来巴结她。
程术沉默了几秒,才回了句:“嗯。”
沈懿:“当初我去找过你,你不给我机会。”
乔栀头七天刚过,程术就带着程璋去了国外。无论沈懿如何打听,程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时的她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大概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了。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她只能拼命工作,用疲惫去麻痹自己。
“对不起。”他又开始道歉。
沈懿摇头打断他:“我能理解,不用道歉。”
程术看她。
她依旧这般冷静,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从前程术确然这般觉得。
可此刻他望着她,忽然觉得,当初的自己或许太自我了。若是能沉下心细细看她,便会发现,她的爱从来都是无声的。
因为无声,所以很难察觉,才会被当初的程术以为,沈懿不爱他。
“分开后,我想了很多。”沈懿说,“对于这份感情,我沉默居多,但你不同。我习惯不说,是觉得我们以后有很多时间可以说。
可我想了这么多,却唯独忘了你的感受。这次的分开我不怪任何人,只是可惜,可惜我们之间又少了两年的时间。”
程术沉默着别过脸,愧疚、懊悔、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搅在一处,堵得他喉头发紧。
那次赌气,何尝不是他在挽回。
可他等了很久,沈懿都没来。他以为自己是不重要的,可现在她却说,可惜分开的那两年。
“......”
漫长的沉默后。
程术微微低下头,哑着嗓音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明天我生日,有礼物吗?”
沈懿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眼眶微红,神情却已恢复了往日那副酷帅散漫的模样。
她没点破,只垂下眼问:“你想要什么?”
程术小声说了一句。
沈懿听见了,却还是假装没听见,甚至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程术猛地倾身向前,刚刚那点从容的伪装瞬间消失,他有些气急败坏道:“你明明听见了!”
“我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