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追我吗?”
几年前的沈懿这样问程术。
“你说什么?”
程术先是一怔,随即气笑了。手里的花束被他随意搁在车顶,精心整理的头发被他抓得东翘西翘,像个炸毛的猫。
他看向她,想开口,却又被她刚刚那句话气得破防。
“......”
沈懿见他气得在旁边踱来踱去,眉心越拧越紧。终究没忍住,出声问道:“......不能问吗?”
“你说呢?”程术瞪着她,顶了顶上颚,“我都追你半年了,你现在问我是不是要追你。你说——我应该怎么回答?”
沈懿明显愣了一下,眉心轻轻蹙起,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迟疑片刻,她缓缓道:“你......追我了吗?”
程术哈了一声,怒极反笑。
“我没追你吗?”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精心打扮的一身,又指向那束玫瑰,“都这么明显了!”
如果这都看不出来,那他早上五点起床准备的一切算什么?
算他自作多情吗?
“所以我问你了啊。”
程术:“......”
他绕回她身前,缓缓俯身,与她平视。
“你以前真的不知道我在追你?”
沈懿迟疑了一会,终究轻轻摇了摇头。
在此之前,她确实不知道程术喜欢她。毕竟她每天的心思都扑在赚生活费上,哪有闲心去关注旁人。
后来之所以能记住他,还是因为他出钱大方,锲而不舍要求她教他设计知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沈懿和他的交集才渐渐多了起来。
可要说他追了她半年,沈懿确实没看出来。这些日子里,他始终举止得体、谈吐有礼,他们相处得轻松愉快,她便一直把他当作普通朋友。
要不是最近他怪异的举动太多......
一会儿说要送她去兼职,到了地方却突然把车钥匙塞给她,说这车以后就是她的了。
一会儿又请她吃饭,吃完了饭,非要塞给她一笔钱。
最离谱的还是今天,天刚亮就抱着花堵在她家楼下,问她能不能一起过情人节。
沈懿看着眼前精心打扮的程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喜欢自己。
冲动之下,她脱口而出问了那句话。
谁知,他就炸了。
“......”
程术审视着她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在发现她是真的不知道后,这感觉比被当面拒绝还难受。
艹,更气了!
半晌,他忽然直起身,侧身往车门上一靠,单手撑着车顶,姿态痞得不像话。
装什么温文尔雅,他大爷的!不装了。
他抬眼睨她,唇角一勾,“对!小爷就是在追你,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沈懿一言不发地回视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程术咬了咬后槽牙,往前逼近半步,阴影将她完全罩住,“说话!答不答应一句话的事。”
“不答应。”
“嘿——!”程术不干了,“我好歹也追了你这么久,你怎么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沈懿说:“我认真想了之后才拒绝的。”
“为什么?”
他哪点不好?有钱有颜还专一,多难得的好男人啊!
她沈懿怎么就看不上?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她言简意赅道。
“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去结婚。”程术说,“谈恋爱不行吗?”
“那更加不打算了。”
说完,沈懿转身就走。
程术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皱着眉,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你不答应就不答应呗,撂下一句就走,什么臭毛病。”
沈懿垂着眼,也不吭声。
程术盯了她几秒,忽然泄了气,叹了口气,重新把那束已经被捏得有点皱的玫瑰塞进她怀里。
“拿着。”他说,语气也轻了几分,“......又没让你现在答应。”
“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追到你喜欢我为止。”
......
时隔四年,同样的问题。
这次不是由沈懿问出,而是程术。
她看着眼前的程术——曾经张扬肆意的眉眼,此刻却垂着头,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猫,可怜巴巴等着她的回答。
她忽然想,那个曾经拉着她手腕、把花硬塞个她的少年,原来也有这样惶然的时候。
“对。”沈懿毫不犹豫,说出那个肯定的答案,“我想追你!”
她弯了弯眼睛,认真且真诚地问:“你愿意吗?”
“......”
程术猛地抬头,心跳却在此刻漏了一拍。
那句话不过是话赶话、随口一说,他也没想过会得到答案。
甚至他都想过沈懿会像以前那样沉默不语,却没想到她会这样认真望过来,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她喜欢他,她想追他。
太认真了。
原来被她这样坚定选择是这种感觉。
程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像是堵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前几年追沈懿的时候。
她一直对他爱答不理,有时候他说十句,沈懿才回他一句。
圈子里那群公子哥在背后笑他舔狗,话越传越难听,程术也不在意,甚至不把那些话放在心里。
他从始至终,在意的从来只是沈懿这个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