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熄灭，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程术睁着眼，听着身侧轻浅的呼吸，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他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程术突然有些后悔，晚上他还是太冲动了。因为她的一句喜欢他，他就昏了头，不管不顾跟着沈懿回了家。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明明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两人却像是商量好一般，谁都没提。

现在冷静下来，程术不免又开始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细微，却清晰。

程术脑子里转过无数恐怖片场景，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一下子警惕起来。

正抬手要开灯，沈懿却急急按住他的手——

“等等。别开灯！”

她掀开被子，窸窣一阵，将那‘东西’紧紧抱进怀里，又扯过被子遮掩，动作透着心虚。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猫。

沈懿怕程术不喜欢，趁着他洗澡的空档，早早把花花关进了书房。

只是花花从小和她一起睡，早就练就了一身越狱的本领，沈懿没想到它竟然会三更半夜跑了过来。

“......”

程术没怎么看清她的动作，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蹙着眉头问：“什么东西？”

沈懿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说。

解释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总觉得不妥。

见她一直默不作声，程术又问：“怎么不说话？刚刚是什么声音？”

沈懿：“额...是我....”

“...什么？”声音太小，程术俯身凑近去听。

沈懿下意识把猫往被子里塞了塞，语气含含糊糊的，声音越说越小：“啊，就是……我有一个孩子……”

程术僵住，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

孩子？孩子！

沈懿有孩子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哑得不像话：“什么孩子？你有孩子了？”

“对。”沈懿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一个两岁的孩子，你能接受吗？”

程术：“.......”

接受？他能接受吗？

他看着是能接受的样子吗！

程术要被气笑了，咬牙切齿道：“什么时候的事？”

沈懿下意识望向他，可太黑，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剪影，看不清表情。

她只好低下头，轻声报了个日期。

空气骤然凝滞。她听见他呼吸一滞，半天没有回应。

沈懿攥紧了被角，忽然有些后悔。

这个日期意味着什么，他们彼此都清楚。

那个日期，是他们分手的日期。

这会突然提起，就像是突然撕破了他们这段时间和谐。

那些假装的重逢、小心翼翼的试探、若无其事的靠近，全部被这个日期戳破，露出底下从未愈合的伤疤。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第一时间把花花介绍给他。她怕程术看见猫，会提起那天，会让他们的关系恢复到以前。

可是现在，还是到了这一步。

沈懿害怕程术提起过去，又怕他不接受花花。沉默了好一会，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说着花花的好话，企图让程术接受它。

“它今年两岁了，长得很漂亮，很粘人，还会自己吃饭上厕所，很乖的，你要看看吗？”

程术：“......”

程术简直要气炸了。

他盯着黑暗里她模糊的轮廓，手指攥得骨节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不！看！”

“好吧。”

沈懿有些失望，想说点什么挽回，又怕越描越黑，只好沉默地抱起花花，准备离开。

刚撑起身子，却听见程术说——

“算了。”那话带着点认命的疲惫，“我看看。”

他话才刚说完，沈懿已经转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猫往他怀里一塞。

程术猝不及防，怀里突然多了一团毛茸茸的温热，还在轻轻起伏。

他愣住，下意识摸了摸。软的，热的，带着心跳，还有一条不耐烦甩来甩去的尾巴。

程术表情僵在黑暗里，手指还停在猫背上，脑子里却轰然炸开——

“开灯。”他听见自己说。

“嗯？”

“开灯。”程术又重复了一句。

沈懿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开了灯。

灯光"啪"地亮起，程术眯了眯眼，等那阵眩晕过去，低头一看——

还是被吓了一跳。

一只银虎斑大猫正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体型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