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术死死盯着那套明显洗过的男士睡衣，脸色青黑，心中那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报复他就算了，还拿别的男人穿过的睡衣给他，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气死了！气死了！

沈懿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生气了，见程术不接，她有些茫然捏紧衣服，说：“没人穿过啊。”

“你这都洗过了。”程术别过脸，大少爷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如果不是有人穿过，为什么要洗。沈懿肯定是带别人来了！

他竟然不是第一个！

沈懿看了看程术，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睡衣，脑子头一回没转过来。

“新衣服买回来不是都要洗...”

“那你也不能拿别的男人穿过的衣服给我穿！”程术根本不买账，他就是生气。

气沈懿对他不好，气沈懿把他当成玩物，气沈懿不尊重他，还生气这两年沈懿不找他，去找了其他男人。

才分开多久，他就撞见两次她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现在他都答应无名无分跟着沈懿了，她连一件新衣服都不愿意给他买。

“...别的男人？”沈懿眨眨眼，恍然大悟，“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情侣睡衣，和我身上这个是同款。”

“就算是情侣睡衣也不能——”程术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刚刚升起的火一下子就熄灭了。

他侧头看向沈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话都说不利索了：“……情侣睡衣，给我买的？”

他像个突然被塞了糖的孩子，想信又不敢信，那语气结结巴巴的，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沈懿重重点头，当着他的面张开手，随意转了一圈，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停下来时，她歪了歪头，目光直直望进他眼里，酌字酌句地强调——

“新的！同款！情侣睡衣！特意给你买的！没人穿过！”

程术耳根倏地一下子就红了，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为刚刚自己生闷气吃醋的行为羞的。

他垂下眼，不好意思地接过那套睡衣，小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我去洗澡了。”就迫不及待冲进浴室，关上了门。

“......”

沈懿楞了一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还是被浴室里的人捕捉到了。

程术正在冲水，闻声手一抖，水温骤变也顾不上调，只觉得脸和脖子都烫得惊人。

-

程术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脚步走到客厅时突然顿住。他环顾一圈，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问：“怎么没沙发，我睡哪？总不能睡地板吧？”

沈懿正靠着床头看书，闻言，指尖一顿，将书合上放在枕边。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床铺。

那动作自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程术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拍打的含义。他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不可置信道：“你让我……睡这？”

“不可以吗？”沈懿说，“家里只有这一个床。”

程术声音都变了调：“我不能打地铺吗！”

虽然两人以前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但还真的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那时候年轻，总觉得来日方长，最亲密的事要留到最重要的时刻。

现在他们两个无名无分的。睡一张床算什么？

程术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这样的行为很不尊重沈懿。

沈懿却不觉得，她从小就没有自己的房间，一直都和两个妹妹睡一张床。后来上大学能赚钱了，租了房子，她才有了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况且当初她买这个房子，本来就是为了程术。她早就把他当成家人，是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沈懿从未想过，这间房子里会有别人。

不然这个家也不会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

“零下几度的天气，你确定要打地铺？”

也不等他反驳，沈懿又说：“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打不了地铺。”

程术张了张嘴，脑子里一团乱麻。沈懿都不介意了，他一个大男人在这推三阻四，怎么看都很矫情，就像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沈懿叹了口气，像是看穿了什么。她起身伸手，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拽，程术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着倒在床上。

她跟着躺上来，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你放心，”她俯身靠近他耳边，声音淡淡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程术：“.......”

这话不应该是他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