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沈懿蓦然转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张脸，她微不可察皱了下眉，轻轻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李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带着几分学生气的朝气和羞涩，“我们昨天在酒吧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沈懿当然还记得，但她此时并没有寒暄的打算，便问：“有事吗？”
“...没事。”李维耳根红了红，“你是来这吃饭的吗？刚好我订了座，要不要——”
他话音未落，隔壁包厢骤然爆出一阵大笑，那笑容刺耳又张扬。
沈懿侧身，视线落到那间包厢处，这次她没有着急推门，而是在内心盘算怎么给这几家找点小麻烦。
包厢内，一个男生举着酒杯起身，语气嘲讽道：“你们还记得程术那位小女友吗？我听说她在程术父母那骗走几十个亿后，毫不留情就把程术甩了。程家会破产，还多亏了她呢。”
有人似乎想起来了，问道：“是不是当初哥们几个打赌那个女的？好像叫沈什么......”
那男生道：“就是她。这女的也是狠，长得一副清纯脸，手段倒是高明。当初程术追她，闹得人尽皆知，追了整整两年都没追到。把程大少爷钓的，非她不要。”
“原来是她啊，我也听说过她。”另一个男生气愤道，“别看那女的长得好看，实际上就是个灰姑娘，当初我好心劝了程术几句，他直接跟我翻脸，把我手里几千万的项目搞没了，艹！”
“你们说的是昨天和程术在酒吧那女的不？”有人问，“我当时就在现场。不得不说，那女的长得真得劲，本想等那女的喝醉了过去尝尝滋味，可惜被程术带走了......”
“........”
包厢里似是聊爽了，肆无忌惮地倾泻那些阴暗的臆想、龌龊的揣测，他们说得尽兴，笑得张狂，仿佛自己是一坨垃圾的事，很值得骄傲一样。
沈懿没什么反应，立在那静静听着。她没说话，一旁的李维反倒压低声音安慰她：“别在意他们的话，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懿淡淡瞥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看得李维心里莫名发毛，他正想说些什么，沈懿已转身离开。
“哎——你怎么走了？”李维下意识跟了上去，“我找人打听过了，昨天那人根本不是你的男朋友，你们已经分手两年了，早就没了联系.....”
沈懿脚步微顿，侧首看他。平日里那副清冷淡漠的眼眸，因为他这一句话，变得犀利，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莫名让人心头一沉。
李维后脊一紧，嘴边的话顿时卡了壳，张了张口，终究没敢再往下说。
“......”
片刻，沈懿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前行。步伐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她走入电梯，李维才猛地反应过来，大步追上，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
沈懿没理他，电梯抵达一楼，她头也不抬地走了出去，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李维急了，他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沈小姐，我很喜欢你。刚刚是我说错话，对不起。”
沈懿垂眸，冷声道：“放开。”
“抱歉。”李维松开手，脸颊瞬间红了，“我对你是认真的，请给我一次机会，我——”
“你喜欢我什么？”沈懿终于开口了，只是那语气算不上友好，“喜欢我的脸？我们就见过一面，你了解我吗？知道我的性格吗？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
李维被她问得垂下头去，视线盯着地面，声音发虚：“我……我……”
支吾半晌，竟一个字也接不下去。
初见沈懿，她一身白裙，站在人群里像一朵干净的白茉莉，清冷、特别，和以往那些主动凑上来的女孩截然不同。
李维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被她深深吸引。所以明知她有男朋友，他还是找人打听她。
得知她已分手，他暗自庆幸，迫不及待想接近她。打听到她今晚会来这家餐厅，他精心打扮，准备来场偶遇。
好在，幸运女神眷顾他。
李维再次见到了沈懿。
他想象中的沈懿，安静、淑娴，像只温顺的小猫，连生气都是软软的。
可刚刚她的眼神，对他的态度，李维忽然意识到，她不是他想象中任人抚摸的宠物，而是一只有爪牙的野猫。
他以为在追逐一朵无害的花，却不知那花茎上——从来都是带刺的。
“......”
分不清是包厢里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还是李维暗地里的打探让她心生厌烦，沈懿连表面平和都懒得维持。
她冷下脸转身欲走，却在回头的刹那，视线骤然凝住——
门口，程术倚着树干，指间夹着烟，正抬眼望过来。烟雾缭绕里，他的目光穿过夜色，不偏不倚，正好与她撞个正着。
沈懿愣住，刚要迈步——
他却面无表情收回了视线，垂手掐了烟，转身走了。
李维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刚要出声，沈懿忽然侧首，目光扫过来，带着警告。
“别跟着我。”
李维顿住，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追上去。
-
车内，程术靠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道缝，夜风卷着烟味散出去。他沉默地抽着烟，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忽然，玻璃窗被人敲响。
他转头——
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毫无防备撞进视线里，近在咫尺，程术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
他喉结一滚，指间的烟忘了抽。
“......”
沈懿问：“去哪？”
程术把烟掐掉，把车窗完全打开，“和你有关系吗？”
沈懿：“没关系。”
说完，她顿了顿，弯下腰问：“你生气了？”
“我能生什么气。”程术转过头，不再看她，“你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懿看了他几秒，笃定道：“你就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