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大伯一家听到消息也赶来了医院,沈懿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
电梯口挤满了人,她想也没想,转身朝旁边的安全通道走去。
刚走出一楼,余光倏地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沈懿楞了半秒,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先一步跑了出去。
可距离太远,等她拨开人群挤过去,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沈懿下意识想打电话询问,指尖刚触到手机冰凉的外壳,她猛然想起,他早已把她拉黑。
她沉默片刻,还是打电话给了温明珠。
此时的温明珠正在她哥办公室里,冷不丁接到沈懿的电话,她心下一紧,以为是急事,却不料她只是来打听程术的事。
温明珠无语道:“...你怎么又打听程术。”
“我...”沈懿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联系不上程术,能和程术联系的方式,她早两年就试过了。而她身边能知道程术消息的人,除了夏文心便只有温明珠了。
上次她打听程术的消息怕温明珠不开心,去问了夏文心,谁知道温明珠知道了还是不开心。
前几天碰见程术,她也忘记要新的联系方式,现在想打听程术便只能找温明珠了。
温明珠对程术向来没什么好感,可温程两家交好多年,程家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
“他应该是去看他爸了。程术怕程家的人搞事,就让我二哥帮忙看着。”
程父起初是在私人医院治疗的,只是程术放心不下,便托了温家帮忙。温羽泽索性将人接到了自家的医院。
沈懿抿唇:“他...那时还好吗?”
程术父母出事是在同一天,可沈懿得知消息时,已经是一周之后。那时程母的葬礼都已办完,她得知消息后强撑着身体赶去程家,却扑了个空。
再后来,她发消息过去,只看见聊天页面上刺眼的红色感叹号,那之后他们便彻底断了联系。
“......”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温明珠沉默了很久,罕见的没有骂程术,而是低着嗓音道:“他哭了...哭了很久...”
—
门锁被打开,沈懿疲惫地把包挂在门后,随意把鞋脱掉,光脚走了进去。
“喵~”
花花眯着眼打哈欠,前爪抻得笔直,懒洋洋地踱步过来。
沈懿瞧见它,眉眼弯了弯,俯身想去摸摸它的脑袋,小猫却像是会读心,抢先喵喵两声,往地板上一躺,翻个身,把圆滚滚的肚皮亮了出来。
“呀——”沈懿摸了摸它的小肚皮,不自觉柔声开口,“花花想妈妈了吗?”
花花睁着一双溜圆的眼眸看她,前爪轻轻勾着,身子一歪,又连着翻了好几个滚。
“我们家花花真厉害。”
沈懿被它这幅模样萌了一脸,刚刚还郁结于胸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一手垫在猫屁股下,一手环住那软乎乎的肚皮,用力将小猫捞进怀里。
花花是一只银虎缅因猫,仅仅两岁便有二十斤的体重,沈懿每次把它抱进怀里都有种自己养了个小孩的感觉。
“花花是不是又胖啦?”
花花没有回答,懒洋洋地又打一个哈欠,毛茸茸的前爪往她肩上一挂,眯着眼,任由沈懿将它抱进房间。
沈懿一进房间,便把小猫放下。花花脚一沾猫抓板,立刻低头猛磨爪子。她顺手撸了把猫头,便起身去收拾。
花花见她要走,连忙从猫爬架跳了下来,摇着尾巴在沈懿脚边蹭来蹭去,似是拦着不让她离开般。
沈懿余光瞧见,没忍住笑出了声。
花花似乎也听到了,也不撒娇了,秒变成矜持小猫,乖乖蹲坐在一边,圆溜溜的眼眸一动不动看着沈懿。
真可爱。
太可爱了。
沈懿忍不住想。
看着这猫,她竟无端想起了程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花花是她和程术分手那天捡到的缘故。明明它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猫,可沈懿总觉得它很特别。
都说猫的性子会更像养大它的主人。可沈懿望着花花,却恍惚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样的傲娇,一样的可爱,明明想撒娇却偏要端着架子,那副装矜持的模样,简直跟他如出一辙。
程术也是这样,明明生着一双冷淡的眼,心却是极软的。
回忆起当初,沈懿突然想到捡到花花那天,也是她和程术在一起的第一百天。
程术一直很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天,不仅节假日要约会,平时一些特别的纪念日。
比如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约会,第一次表白...都要特意安排惊喜和礼物庆祝。
为了那天的约会,程术早几天便在她面前旁敲侧听,话里话外都在问她有没有空。
沈懿听出他想过二人世界,生出了逗他的心思,便反问他:“那天没空,怎么了?”
程术愣住,喉结动了动,闷闷地“哦”了一声,转头便独自生了一通闷气。沈懿看在眼底,差点没憋住笑。
虽然她过不过纪念日都无所谓,可程术提出的要求,她其实很少拒绝。所以她在程术不知道的时候,给他准备了不少礼物。
可现实却不像计划安排好的那般,就在约会的前一天,沈懿突然接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她来不及告知程术,便急匆匆赶回了老家。
奶奶的身后事一桩一桩料理完毕,沈懿猛然想起和程术的约定,愧疚与焦灼攥住心脏,她连夜坐上返程的车。
可没等她联系程术,就在家楼下见到了他。
程术靠在路灯旁,怀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回来了。”他说。
那声音沙哑,像是在这楼下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