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温明珠脸色这才由阴转晴,轻抬下巴:“记住就行,给男人花一分钱,倒霉一辈子。要是被我知道你拿钱给程术,我就——我就打死他!”
要她说,沈懿天生就该配同样发光的尖子生。
比如她大哥温砚舟,事业有成,长得好看,私生活干净;或者她二哥温羽泽,心外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人温柔又聪明。
哪个不是顶顶好的男人。
而程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只知享乐,浑身上下凑不出半点责任心的富家子弟。
从小到大的丰功伟绩就是闯祸,成绩垫底,除了那张脸,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优点。
温明珠怎么想都觉得程术配不上沈懿。
沈懿瞧着她眉梢那抹火气终于平了,趁机夸张地抱住胳膊,缩着肩,可怜兮兮地小声道:“明珠,我快冻成冰雕了,先让我冲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好不好?”
“快去吧。”温明珠随意挥了下手,脑子早转到下一幕。
还是要想个办法让沈懿和她哥哥们见一面。
大哥最近公司挺忙的,二哥医院也没什么假期......
先介绍谁呢?
不过,她大哥性子闷,沈懿也不太爱说话,两人凑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合适...
算了。
还是给沈懿介绍几个性子活泼开朗的。
她盘算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沈懿转身时悄悄吐了口气,像只偷溜下窗台的小猫,一路踮着脚尖逃进浴室。
直到门锁响起,温明珠才反应过来:“哎不对,你哪里来的三个孩子。”
“沈懿你又骗我!!!”
—
“姐,你回来了!”
“嗯。”沈懿关上门,扫视一眼客厅发现家里只有两个妹妹在家,随手把包挂在门后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沈泽呢?”
沈韵顺口接话:“他放学跟同学去玩了,说中午在外头吃。”
话音刚落,趴在餐桌写作业的沈愿“嗤”地一声,把铅笔往草稿纸上狠狠一点,阴阳怪气抱怨:“咱们连只笔都买不起,人家倒好,天天放学和同学下馆子。”
“嘘——”沈韵赶紧用胳膊肘捅她,眼神往卧室方向一扫,“妈妈才刚睡下,你嚷这么大声,想挨骂还是想挨打?”
沈愿鼓了鼓腮帮子,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不甘心地低头继续划草稿纸,力道重得像在发泄着什么。
家里有四个孩子,父母能力有限,从小到大也只够保证她们不挨饿、不受冻,其他方面却怎么也谈不上宽裕。
沈懿叹了口气,默默打开微信,点进沈愿的对话框:“要买笔是吧?姐姐给你发个红包,别嘟着嘴了。”
“谢谢姐——”
“不用了姐。”
两道及其相似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沈韵先一步瞪了沈愿一眼,转头又冲沈懿笑得乖巧:“真不用,我们兜里还有。天越来越冷,姐你给自己添件厚外套吧,别老省着,我们可不想明年冬天还见你穿这件旧羽绒服。”
沈愿也反应过来,挠挠头补一句:“对呀姐,你这件还是两年前跟姐夫那件情侣款吧?都穿两年了,今年该换套新的了!”
“姐夫”俩字一出口,屋里像被按了静音键。
沈韵眼皮一跳,脚在桌下“咚”地命中沈愿的小腿。
沈愿猛吸一口气,抱着腿茫然眨眼。
——我说错啥了?
——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
她看看姐姐,又看看地板,满脸写着无辜俩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沈懿睫毛颤了下,像没听见那称呼,随手拎起水杯,轻巧地转开话题:“妈今天怎么没去上班?身体不舒服?”
和程术分手的事,她一直没跟两个妹妹说,原因倒也简单——
一来,沈韵、沈愿正值高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加重她们紧绷的神经,有些事情能不提起就不提起。
况且就她那事,说了也是增加烦恼。
二来……
沈懿自己也理不出头绪,或许只要两个妹妹仍以为“姐姐和程术还在一起”,她就能借由她们的不知道,掩耳盗铃地、苟延残喘般活在那段唯一轻松快乐的日子里。
现在看两个妹妹的反应,沈韵应该是猜到了什么。
“这个月她上晚班。”沈韵解释完,又压低声音问,“姐,你怎么回来了,这个点你不应该在上班吗?”
“调休。”沈懿没解释太多,把水杯放下,语气平常,“吃饭了吗?”
沈韵说:“还没呢,等会煮面条吃。”
高三作业多,只能利用午休的时间写,她和沈愿又不会做饭,也没钱出去吃,只能在家煮面条垫几口。
沈懿问:“怎么没在学校吃?”
沈韵和沈愿是走读生,除非特殊情况,一日三餐都会在学校食堂解决。
“饭卡没钱了。”沈愿先开的口,“上周我就催妈妈充值,她甩手一句‘找你爸’;爸也甩锅,说家里财政归妈管。推来推去,钱没见影,我们仨倒先吵了个天翻地覆。”
沈懿:“......”
沈韵:“......”
这样的事情,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从小到大,她们的学费永远是班上最后一个交,生活费也是看父母心情才有,要是想要花钱买些学习资料,还得求爷爷告奶奶。
反正只要涉及到钱,父母就开始互相踢皮球。
特别是前两年,爸爸应病失业,奶奶去世欠下的医药费;四个孩子的生活费、学费,全压到妈妈一个人身上。
妈妈本就嫌爸爸没出息,那段时间天天闹着要离婚,问沈泽要不要跟着她走。
那两年家里像被乌云罩顶,父母只要坐在一起就会吵架,还是沈懿靠大学四年兼职、熬夜画设计图,硬把快碎的家一点点拉回来。
可就算这样,家里也是大小矛盾不断。
沈懿叹了口气,听到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可今天她却什么也不想多说。
“既然你们作业没写完,那我去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