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你没有动。他也没有催,只是坐在你旁边,安静地等着。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然后你开口了:“悟,我心里堵得慌。”
他侧过身,面对着你。
“刚才,我真的不想骗他们。他们还是孩子。他们那么信任我。这段时间……我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我真的好难受。”你的声音开始发颤。“可是我又不能说实话。”话说完的那一刻,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把茶几上的纸巾递给你。然后他把你轻轻揽进怀里,他的手抚过你的背,一下又一下。“我这个人嘴笨,不会哄人。”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可是看到你哭,我也很难受。”
你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过了很久,你才慢慢止住眼泪。你用纸巾擦掉泪痕,为刚才的失控感到羞愧。你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你平时的冷静。
你从他怀里退出来,坐直身体,低着头,不敢看他。
“悟。”
“嗯?”
“以后……可以不要对我说奇怪的话吗?”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什么话”。
你继续说,声音发涩:“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会当真的。”
你顿了顿。“求你不要给我希望。我知道我们没可能的。你一次次地给我希望,而我却一次次地被现实拍醒,一次比一次更痛。”
他问:“为什么没可能?”
你苦笑了一下。“悟,你是个聪明人。你猜到了吧?我这个人明显就不对劲吧。”
他没有说话。
你继续说:“那个问题乙骨都问得出来,你肯定也有疑惑吧?为什么我能一直抵消无下限,而不耗尽咒力?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吧。全天开着术式,这种事情只有你能做到。”
“嗯。”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猜到总监部一定动了手脚。但具体怎么做到的,没有细究。我不想把你逼得太紧,我知道有一天,你会主动跟我说的。”
他伸手,轻轻抬起你的下巴,让你看着他。“澪,我不介意你能一直突破我的无下限。”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这样我就一直能碰到你了。”
你的眼眶又酸了。你看着他,声音发颤:“真希说你是眼罩笨蛋,看来是一点也没错。而且你举止又轻浮,说话又轻佻。”
你继续说:“你有事没事就跟我身体接触,还说奇怪的话……我会当真的啊,笨蛋。明明就根本没可能。”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要一直给我希望,笨蛋。白痴。干嘛要一直惹人家……”你哭得说不下去了。
“如果我说——”他顿了顿。“我是认真的呢?我牵你的手,说奇怪的话,不只是为了逗你。”
他继续说,声音很轻,没有平时的戏谑,只有一种笨拙的真诚。“我喜欢你。我这个人不会长篇大论,也不会说情话。”
你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跳得很快,你睁大眼睛看着他。看着这个被称为“最强”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他突然俯下身,他的唇落在你的脸颊上,轻轻吻去你脸上的泪痕,一下又一下,像要把你眼泪都亲干。”别哭了,我的心都要碎了。”他说。
空气像突然被抽走,心跳失控地加快。你深呼吸,试图把频率压下来。可他太近了,他的气息、声音、存在感——都太近。
下一秒,你锁骨下方猛地炸开灼痛,像有人在皮肤下点燃了一条火线,那火线顺着血管窜进神经,直冲大脑。
你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抓住衣领。你身体猛地弯下去。
“喂?!”他双手紧握你肩膀,声音明显沉下来。“怎么回事?”
你咬紧牙,疼痛让你眼前发黑。你的心跳仍然在加速,越加速,疼痛越重,可疼痛本身又让心跳更快,这是一个死循环。你呼吸急促,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五条悟扣住你的肩,把你扶稳。他低头,手指贴上你锁骨下方的位置,那块皮肤烫得吓人。
五条悟看着你这副样子,表情像瞬间裂开。他一把扯开你的衣领,露出锁骨下那道咒纹。黑色的咒纹像花,也像锁链,密密麻麻嵌进皮肤里。此刻它正在发光,像活物一样跳动。随着你急促的心跳,咒纹一下一下亮起,亮一次,你就痛一次。
他盯着那道咒纹,声音低得像咬牙。“所以只要你情绪波动,心跳加速,它就会惩罚你?”
你没有回答,你没有力气回答。
五条悟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带着压不住的怒意。“那帮烂橘子,简直烂透了。”他把你抱得更紧一些。
你喘着气,额头抵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衣服。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平稳,有力,一下一下,呼吸逐渐平稳,锁骨下的灼痛开始缓缓减弱。
“去找硝子,现在。”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强忍着怒意。
你还在喘,喉咙发涩,却还是点了点头:“好。”然后你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扯坏的衣领,布料裂口像尴尬的证据。“……衣服扯烂了,我先回去换。”
他“嗯”了一声,随口补了句“抱歉”。但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歉意——甚至还像是觉得自己做得理直气壮。
回到公寓,你换了衣服,又戴上墨镜,遮住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眼眶。你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仿佛方才崩溃和疼痛都不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