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课程结束后,学生们都散了。
操场上只剩下你和五条悟。“走吧。”他把白色绷带解开,戴上了墨镜。
你抬头:“去哪?”
五条悟眨眨眼:“甜品店。”
“甜品店是任务吗?”
他斜了你一眼,笑得像在逗猫:“我说是就是,任务就是——让你变得不那么无趣。”
“那我先回去洗澡换身衣服。好了联系你。”
一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你打开门,看见五条悟站在门口。他上下打量了你一眼,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嫌弃,又像是无奈,还带着一点点“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你的常服跟制服也没两样嘛。”他说,“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白色,直线条,没有装饰。
“穿什么都没关系吧。”你说,语气里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意思。
“走吧。”他伸手牵起你,“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间’。”
他的手很暖。你低头看着你们交握的手,心想:这个人真的很喜欢牵手。但你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他开车带你来到一片繁华街区。行人来来往往,人声与车流声混杂在一起。
你走在人群里,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的侧脸在霓虹下特别明亮,嘴角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弧度,让人不自觉地把视线往那儿飘。
甜品店的空气里全是奶油与糖的香气。你们刚踏进去,就听见店员压低但兴奋的声音:“啊,是五条老师!”
他立刻变成偶像营业模式,挥手点头:“你好呀~”
他转头问你。“你要什么?”
“……都可以。”
“好,那我帮你选。”他对店员说:“给我来两份限定草莓芭菲,再来一份抹茶奶油蛋糕。”
他带你坐进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
你坐得很直,背挺得过分标准。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在总监部待了多久?”
“十年。”你干脆回答。
他捏着下巴,一脸困惑的样子:“可是我看过你简历,你才17岁诶?”他的语气仍旧像随便闲聊。
你语气平稳地反问:“所以呢?”
“你在总监部十年都做了什么?”他继续盘问。
“学习和训练,跟普通孩子差不多,只不过是总监部定制的课程,更早地接触咒术知识和训练。”
他笑了一声。“那换个问题。你进总监部之前在哪儿?”
你摇摇头:“我是孤儿,小时候的事情不记得了。”这句话半真半假,总监部之前的记忆,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你,忽然凑近一点。“顾问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工作中不会掺入个人情感。”你回答,既是立场也是防线。
五条悟噘嘴,像要挑刺似的:“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吗?”
“我不是机器人。”你斩钉截铁。
五条悟对你的面无表情和极其无聊的说话方式产生了不耐烦,他顿了顿,像故意找一个最刺人的词。“那你就是总监部养出来的狗。”
话刚落,你感觉锁骨下方一阵灼热,咒印发烫了。你意识到自己情绪波动过大。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咒印才平稳。
五条悟看见你脸上的细微变化,倒也没立即道歉——他不常说抱歉。
店员端着甜品走过来,打断了你们之间的紧张感。
草莓芭菲摆在你面前,鲜红的草莓堆成小山,奶油像雪一样蓬松,旁边还有一块抹茶蛋糕,颜色温柔得像春天。
他把勺子塞进你手里。“吃吧。”
“我不需要——”你习惯性地想拒绝。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你不吃,我就一直问问题。”
你握着勺子,停顿两秒,舀了一口奶油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瞬间融开,柔软得你甚至愣神了一下——你从小到大吃的都是营养餐、健康补给品、苦涩的药剂。甜点被你定义为“没有意义”的东西,却在这一刻像一把无声的钥匙,撬开胸口那根绷紧的弦。
他盯着看你的反应,像看见奇迹一样眯眼笑:“怎么样?”
你迟疑了一秒,低声说:“……很好吃。”
他的笑意像瞬间点亮。“对吧?人间就应该是这种地方。”他凑近你,语气像诱导犯人招供的审讯官。“甜的东西很多,温暖的东西很多,你要是一直当总监部的狗,会错过的。”
五条悟指了指窗外。街道上有情侣牵着手,有小孩举着气球跑来跑去。他的声音很轻:“你想要那种生活吗?”
你知道他在动摇你,你知道他在诱惑你,你不得不承认——你被动摇了。因为甜味是真的,街道上人们的笑声也是真的。你想说“不需要”,你想说“我没有欲望”。可是你喉咙发紧,最终你只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没关系。”他轻声说,“我会让你知道的。”
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你走在五条悟身侧。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把你往“人间”里拽。让你站在人群中,让你吃甜的东西,让你听见笑声。这比审讯更危险,因为审讯你可以撒谎。你压下胸口那点细微的不安,快步跟上他。
五条悟回头看你,笑得散漫:“你走得太规矩了,像被线牵着一样。”
你沉默。他说得对。你一直被线牵着。七岁那年,你就被带进地下实验室。走路的步幅被纠正,说话的语速被矫正,情绪的阈值被记录,喜怒哀乐都要在可控范围内。
你正在走神,五条悟忽然停下。他俯下身,歪着头,像突然起了坏心思。“澪酱。”
你条件反射般站直:“五条先生,怎么了?”
他夸张地叹气:“好生硬。我想听你叫我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