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静和姜城连夜赶到邻县又连夜赶回来,江颂对此毫不知情,也不在乎。
姜之乐消失了有一段时间了,江颂也很少再听到有人说起他的名字,心里其实有猜测,但没问过。
不论姜之乐如何,都和他没关系。
江颂出院当天就和宋屿安一起回了学校,回去后一切如常,他底子本来就好,再加上在医院也没闲着,班里的摸底考还是稳坐第一。
宋屿安在大半年的训练下也进步明显,考试几乎能稳定在五百出头。
十二月转眼就到尾声,天气越来越冷,年味越来越浓,今天一过,明天就是元旦,再过十几天,春节也不远了。
南城的中心商场周围早早就挂好了灯笼,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上到处都是出来跨年的人,虽然冻得脸蛋通红,但个个都难掩笑颜。
不过这热闹的场景和苦逼的高三生无缘,他们的元旦假期早已被克扣,一中的高三教室灯火通明。
宋屿安此时正一只手塞江颂兜里,一只手压自己腿下,他眼睛一直看着题,有思路了就把手抽出来写写,想不出来就又塞回去。
学校其实不差这点暖气费,但现在是晚上,温度高了特别容易睡觉,所以一班默认晚上都不开暖气。
宋屿安自小身体就不太好,也比常人更怕冷一点,江颂见他冻得快要把自己团起来,从书包里抽出条灰色围巾,给他灌风的脖颈围上。
宋屿安乖乖埋在围巾里,手也顺势抓住江颂的手,反复摸了几下,软着声音说,“这道题我不会,你快帮我看看。”
他已经和这题抗争了半小时了,脑袋都要想大了,还是想不出来,到现在连瞌睡都要出来了。
江颂看了一眼,是道力学物理题,他拿笔简单画了下受力图,然后轻声开始讲。
宋屿安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宋屿安,而江颂对他的知识点掌握情况又太了解,几分钟就给他讲清楚了,宋屿安听完后恍然大悟,恨不得当场亲他一口。
虽然最后肯定是没亲,但两人的手一直没松开,江颂的手要大一些,也要暖一些,紧紧包裹住宋屿安的手,然后一起揣进自己兜里。
宋屿安在练习册上飞快地写着,江颂就在一旁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连刘豪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但他只是短暂思索两秒,然后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关系太好,敲敲桌子让两人看过来,用气声问,“跨年,去不去?”
“去哪?”
刘豪“啧”了一声,“当然是去外面了,在学校有什么好跨年的。”
宋屿安写完最后一个字,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白了他一眼,“豪子,你要不要看看现在什么时候?”
晚上八点半,所有校门都关好了,又是元旦放假,学校只剩高三,严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刘豪闻言得意地扬眉,“什么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办法出去。”
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似作假,宋屿安狐疑道,“真的?”
刘豪肯定,“童叟无欺。”
宋屿安有些心动了。
他们进学校已经一个周了,宋屿安一直在学,虽说知道这就是高三的强度,但还是会有忍不住想放松的时候。
他挠挠江颂的掌心,眼睛瞟过去,期待地眨眨眼。
刘豪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上道地开始劝,“班长也去吧,白清他们也要去,我给你们说,跨年夜那个商场周围可玩了,卖小吃的人特别多,而且十二点还有倒计时和烟花,特漂亮特有氛围感。”
“烟花诶。”宋屿安眨巴着眼,重复道,“特漂亮特有氛围感哟,你不想去看看吗?”
他眼睛睁得很圆,又亮亮地发光,江颂失笑,颊边印出点小梨涡,配合地说,“想。”
“哇哦,那太好啦。”
宋屿安弯着眼睛问刘豪,“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刘豪感叹完他们俩关系是真好啊,和白清对视一眼,坚定地说,“就现在。”
十分钟后,一行人站在小树林的外墙下。
这片小树林是学校的风景圣地,一年四季都很好看,所以也是小情侣的约会圣地。
平常没放假的时候,教务处经常会不定时巡逻,穿着身黑衣服到处抓,这么多年折在他们手里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宋屿安只来过这里两三次,还都是因为路过,所以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面可以翻出去的墙。
这墙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白色的漆发出森然的光,坚硬且高大。
刘豪老神在在,“根据我的比较,这面墙比其他墙要矮一分米,而且墙体很厚,站一个人也绝对没问题。”
宋屿安贴着江颂,摸着下巴提出疑问,“矮一分米的墙我们就可以翻了吗?”
三米和二米九有区别吗?
“当然没有了。”
刘豪哈哈一笑,冲他们摇摇手指,“你们这就不懂了吧,重点可不是那一分米,重点是这棵树!”
树?
宋屿安偏头打量起来,除了矮点壮点绿点,好像和其他树也没什么区别。
白清受不了了,直接一脚踢到刘豪屁股上,笑骂,“差不多行了,你再磨叽我就把你踹树上去。”
刘豪“嗷呜”一声躲开,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说,“这棵树可以爬上去。”
说完他还立刻做了示范。
这棵树年份应该很久了,树干粗壮,底盘也不高,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几下就可以爬上去。
刘豪爬的轻车熟路,脚踩在枝干上,一跨,人就顺利到了墙檐上。
他跺跺脚,看着蹲下看着墙下的人,“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厉害?”
这次轮到苏叶提问,“那,那你怎么下去呢?”
翻上去可以靠树,下去可就没树了。
“哎呀,小问题。”刘豪插着兜说,“这墙我翻好几次了,等会就我先下去,然后在下边接着你们,肯定不会摔,而且下面还是草坪,软的,可以作为缓冲。”
虽然他的方法听上去危险且不靠谱,但来都来了,几人赶鸭子上架,全都爬到了墙上。
这树确实好爬,秦意昭和方月见两个女生都比较轻松,而且上边明显留下了前人的足迹,一看这条路就已经有不少人走过。
等到几人都安全爬上去,刘豪扒着墙檐顺着墙边往下降,他近一米九的身高发挥了关键性作用,手一松,安稳落地。
他拍拍衣服,朝他们喊,“一个一个来,我接着你们。”
秦意昭和方月见两个女生先下去,冬天衣服穿的厚,刘豪力气又大,几个人都平稳下去。
江颂是倒数第二个下去的,他没比刘豪矮多少,也学着他的方法跳了下去,墙上就还剩下宋屿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