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野依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不妙。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脚跟蹭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噗噗!”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一瞬间,脚下的影子开始波动。
噗噗从影子里窜出来,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东堂葵的身后。
“哦?这就是你的式神吗?”
东堂葵的语气平静,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些缠在腿上的藤蔓。
他的目光落在花野依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花野依的眼睛跟不上他的速度。
前一秒他还站在几米之外,后一秒他的拳头就已经到了她的眼前。
那只拳头很大,骨节突出,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砸了过来。
花野依只来得及把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了她的手臂,骨头发出沉闷的、像是要被折断的声响,她的身体飞了起来。
“碰!”
她的后背撞上了自动贩卖机。
铁皮的外壳凹陷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机器的玻璃面板碎了,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被撕破的蛛网。
玻璃碎片扎进了她的后背,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刺进皮肤里,一阵一阵的刺痛从肩胛骨的位置扩散开来。
她的后脑勺也撞在了机器上,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里面筑了巢。
好快!
她的手臂在发抖,她咬着牙,用力推了一下贩卖机的边缘,让自己站直。
后背的玻璃碎片随着她的动作扎得更深了,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衬衫的布料,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噗叽!”
噗噗看见花野依受伤,眼睛里的黑豆变成了两颗燃烧的火星。
它的藤蔓从身体里疯狂地涌出来,粗壮密集,像一条条愤怒的蟒蛇,缠上了东堂葵的手臂、腰腹、大腿、脖颈,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被绿色藤蔓缠绕的茧。
藤蔓收紧的力度很大,大到藤蔓的表面都绷出了裂纹,像是再用力一点就会断裂。
东堂葵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只是轻轻动了动肩膀,那些藤蔓就开始发出细微的、纤维断裂的声响。
他像是穿着一件太紧的衬衫,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那些束缚他的东西就快要被撑破了。
“刍灵咒法!”
钉崎野蔷薇二话不说掏出了锤子和钉子,她的动作很快,钉子被钉进空气里,锤子敲在钉帽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碰!”
一颗子弹从钉子的方向射出去,朝着东堂葵飞去。
但那颗子弹没有打中东堂葵,它朝着野蔷薇飞去,撞向那颗钉子。
“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
站在东堂葵身后的那个女人开口了,语气轻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细小的青烟,站姿很随意懒散,但眼神很锐利,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从野蔷薇的脸上刮过。
野蔷薇啧了一声,手里的锤子握得更紧了。
东堂葵很快就靠着蛮力挣脱了噗噗的藤蔓,断裂的藤蔓落在地上,还在微微蠕动,像是被切断的蚯蚓的尾巴。
噗噗被那股力量甩了出去,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才停下来,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疼痛的“噗叽”。
“蟾蜍!”伏黑惠双手结印,召唤出了式神。
蟾蜍从地下的影子里跳出来,伸出长长的舌头,缠住了东堂葵的手腕,在东堂葵的手腕上绕了好几圈,把他往下一拽。
东堂葵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舌头,然后双手合十。
“啪!”
一声清脆的拍掌声,下一秒,被蟾蜍缠住的人变成了钉崎野蔷薇。
野蔷薇的双手被黏腻的舌头缠着,整个人被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锤子差点脱手。
伏黑惠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东堂葵的拳头已经朝着他的头挥了过来。
花野依知道东堂葵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不能被堵在这里,她需要把这个人引开。
她转身就向着空旷的训练场跑。
她的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声响。
后背的玻璃碎片随着她的跑动扎得更深了,刺痛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脊椎上一下一下地咬。
但她不能直接运用反转术式,必须要把后背的碎破璃先取出来。
“可别想着逃啊!”
东堂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近到像是在她耳边说话。
花东堂葵的拳头向着她砸了过去,下一秒,拳头穿过了她的身体。
水泥地面碎了,裂纹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
东堂葵的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但他的拳头没有碰到任何血肉。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还在往前跑的花野依,她的背影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幻象。
东堂葵的思绪开始转动,像是在脑子里拨动了一个开关。
他很快就明白了,眼前这个还在跑动的花野依,只是一个幻觉。
“无聊的能力”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他闭上眼,站在原地,不再追那个还在往前跑的幻象。
他开始感受。
瞬间,花野依在距离伏黑惠只有几步远的地方被东堂葵攥住了手臂。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她的「幻花镜」从来没有被除五条悟以外的任何人看穿过,从来没有。
他的手穿过那些幻象准确地、毫不犹豫地,攥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攥在她的小臂上,像是五根铁钳。
东堂葵用力向后一甩。
花野依的身体像一只被丢出去的布偶,腾空而起,飞向了半空。
风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她的头发被吹散了,裙摆翻飞起来,露出膝盖上面那一小截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大腿。
她看着天空,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云被风吹成薄薄的一层,像是被谁用手指抹开的白色颜料。
很美。
在这种时候想这种事情,大概不太正常。
东堂葵跳了起来。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速度快到花野依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拳头举在身侧,骨节突出,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把被拉满了的弓,只等松开的那一瞬。
“不许动!”
狗卷棘的声音从地面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东堂葵的身体上。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东堂葵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被定格在半空中的雕塑。
花野依落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毛茸茸的,温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太阳公公的味道。
“没事吧?小依?”
熊猫前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的,带着关切。
“咸菜?”
狗卷棘站在地面上,拉链拉到最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花野依,里面写满了担心。
花野依待在熊猫前辈的怀里,呆呆地看着狗卷前辈。
“没、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熊猫前辈把她轻轻放下来,确认她能站稳之后,才转过头看向东堂葵。
他的眉毛压下来,嘴角抿着,连那身毛茸茸的毛皮都显得比平时硬了一些。
“高专不允许私下打斗,你想被惩罚吗?葵!”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的意味。
“鲑鱼,鲑鱼!”狗卷棘在下面附和,语气认真。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