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简易领域吧?”
“回答正确!”
五条悟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响亮得像是要掀翻这破神社的屋顶。
花野依忍不住扭过头,耳根被他的声音震得有些发痒。
他还在那里兴高采烈地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欣慰的、甚至是感动的调子。
“哎呀,既然学生这么优秀,作为老师的我也要好好工作才是!速战速决吧!”
接着,他的语气忽然一转,“小依,抱着老师。”
“欸?”
花野依懵懵地转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抱着老师”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哦,好、好的。”
花野依呆呆地应了一声,把伞丢在地上,伸出双手,环住了五条悟的腰身。
他的腰很窄,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是紧实的、微微绷着的。
她的手指不太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是轻轻地搭在他的身侧,指尖碰到衬衫的布料,凉的,但底下的皮肤是温热的。
等她完全靠进他怀里的时候,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稳定的,有力的,不快不慢。
五条悟挪开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然后他单手指向神社深处。
他的指尖亮起一道苍蓝色的光,那种能量的脉动,让整个神社都在颤抖。
“苍”
那粒苍蓝色的光团从他的指尖飞出,无声地,缓慢地,像是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种子。
它撞进了神社的深处,整座神社开始向内坍塌,像是被从四面八方的力量挤压着、揉搓着、吞食着。
柱子断了,屋顶碎了,地板翻了,瓦片和木头和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碎片被卷进那个苍蓝色的光球里,像是一张纸被揉成一团。
那个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等它停下来的时候,神社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只剩他们脚下这一小片地方还完整着,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孤岛。
废墟的中央,有一只咒灵。
它的体型巨大,像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蠕虫,身体一节一节的,灰白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反光的液体。
它蜷缩在废墟里,不知道哪一端是头哪一端是尾,有一个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流出绿色的、黏稠的液体,液体滴在碎木头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发出痛苦的吼叫,那声音不像是生物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上摩擦,尖锐的,刺耳的,让人牙根发酸。
它开始挣扎,巨大的身体在废墟里扭动,把那些碎木头和瓦片搅得更碎。
在它身体周围,咒力在凝聚,在压缩,在编织成一个独立的、封闭的空间。
结界从它身上蔓延出来,像一张正在被织成的网,一圈一圈的,把它的身体包裹进去,把周围的空间包裹进去。
那是领域
“领域展开——”
五条悟的声音从花野依头顶传来,平静的,懒洋洋的,“无量空处”
他展开领域的那一瞬间,花野依觉得自己像是被抛进了宇宙的中心。
四面八方都是无限的、深邃的、让人眩晕的空间。
无数个光点,无数的、密集的、铺天盖地的光点,像是有人把整条银河打碎了,把碎片撒在她身边。
那些光点在旋转,在流动,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规律排列着、重组着、演算着。
直到五条悟收回了领域。
那只咒灵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这是老师领域的效果。”
五条悟的声音从花野依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看见他的下巴就在她额头上方。
此时的五条老师处于术式熔断期,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落在她唇边,凉凉的,一滴,两滴。
他的眼罩还挂在脖子上,苍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向对手的大脑灌入大量无效信息,导致目标的生理机能无法跟上,陷入完全停滞的状态。”
花野依站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她收回了视线,转过头看向别处。
雨水打在他身上,没有无下限的隔绝,就那么直接地落下来。
淋湿了他的头发,发丝垂下来,贴在他的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滑过他的颧骨,滑过他的下颌,滴在她的头顶。
他的衬衫也湿透了,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皮肤的色泽和肌肉的轮廓。
她的校服也是湿的,两个被雨淋透的人靠在一起,体温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传递过来,暖的,湿的,贴着皮肤。
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幅度,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她贴得更紧一点。
她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从胸腔传过来,咚咚,咚咚,比平时快一些。
她自己的心跳也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领域,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滴在他的手臂上。
花野依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指还搭在他身侧,指节微微蜷曲着,不知道该松开还是该继续放着。
她的裙摆贴在他的裤腿上,湿漉漉的,皱巴巴的,分不清哪些水渍是自己的,哪些是他的。
雨声很大,噼噼啪啪的,盖过了很多东西但她还是听见了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很近,近到能感觉到气息拂过她发丝的温度。
她不敢抬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他怀里,雨水从头顶浇下来,浇灭了所有的声音和思绪。
真是糟糕的教学,花野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