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控制
花野依蜷缩在石缝深处,维持着「幻花镜」的咒力输出,确保自己和两个昏迷的同伴仍然被那片迷惑感官的花海笼罩。
脑海里飞速运转着思考对策。
眼前这个特级咒灵,已经不是他们三个学生能够解决的了。
即使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现在醒来,三人联手,面对刚刚屠杀了全村近百条生命的怪物,也只有一个结局。
他们需要救援
需要通知外界,需要有人来
但她的手机早就被那些村民收走了。
现在想来,那些猴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
她只能寄希望于辅助监督能够发现这里的不对劲,或者“窗”的监测人员能够检测到这个偏远山村里突然爆发的特级咒力波动。
可是这个村子太偏了,连信号都断断续续,开车进来都需要大半天,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等他们派人过来,等他们……
来得及吗?
最后一个村民的惨叫声在山洞里回荡着,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花野依透过石缝的间隙看过去,看见那个咒灵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苍白的手收回体内,那双血红的眼睛缓缓闭上,像是在享受什么美味的餐后甜点。
然后
它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红光更盛了,压迫感更强了,它的咒力浓度明显比之前又深厚了几分。
它又变强了
那些村民的血肉,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全都成了它的养料。
花野依的心脏猛地收紧,这个级别的咒力波动,恐怕已经逼近特级的上游水准。
这样的存在,恐怕只有五条老师能够解决。
可是五条老师现在正在海外出差,远在千里之外,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回来。
冷汗从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维持「幻花镜」需要持续输出咒力,而她在维持术式的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咒力去加速体内药物的分解。
两者并行,让本就所剩不多的咒力像漏水的桶一样飞速流失。
四肢无力的感觉又开始涌上来
药物分解的速度变慢了,那些麻痹神经的成分重新占据上风,让她的肌肉开始发软。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她咬紧牙关,试图加大咒力输出,却发现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那个咒灵动了起来
它没有继续在山洞里停留,而是转过身,向着洞口的方向,缓缓走去。
一般来说,咒灵是不会离开自己的诞生地,那里有它们的怨念核心,有它们的能量来源,离开那里会让它们变得虚弱。
但偶尔也有例外,特别是特级咒灵,特别是刚刚晋升、正处于力量巅峰的特级咒灵……
花野依看着那个庞大的、类人型的轮廓一步一步走向洞口,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走出去,走出去,离开这里,离开我们——
咒灵的身影在山洞的入口处
花野依屏住呼吸,继续维持着术式,等待着,等待着它走远,等待着它离开这片区域
四肢无力的感突然加强,像是一股潮水猛地涌上来,冲垮了她苦苦维持的平衡。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右手本能地伸向身后的石壁想要支撑住身体
哐啷——!
那块石壁不知是因为年月太久还是被咒力侵蚀,竟然在她这一撑之下碎裂开来,几块细碎的石子崩落,在地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花野依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那个已经走出去的庞大身影,停住了
它转过身来。
霎那间,那些苍白的手从它体内伸出,铺天盖地地向着石缝的方向涌来
轰隆——!
她身旁的石壁被那些手击中,整块岩石炸裂开来,碎石飞溅,砸在她身上,划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
但花野依顾不上那些,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碎石,看向自己身后,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依然昏迷着,躺在那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被发现了!
花野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只有一眨眼的工夫,她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她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术式,让那片保护自己的花海消散,让自己彻底暴露在那个咒灵的感知里。
她抬起那双还在发麻、还在颤抖的双腿,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洞口的相反方向
向着洞口处,向着远离那两个人的方向,狂奔。
跑!
跑起来!
把它引开!
汗水模糊了视线,她顾不上擦,身后那些苍白的手追上来,她顾不上躲。
她拼命地跑,用那具已经被药物麻痹了大半的、虚弱不堪的身体,跑向她唯一能跑的方向。
一只手从侧面袭来,她侧身躲过,手臂却被另一只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迸溅。
又一只手从头顶落下,她矮身翻滚,后背却被蹭掉一层皮肉。
更多的、无数的、密密麻麻的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在那缝隙间穿梭、闪躲、挣扎,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拼命想要挣脱。
那些伤口火辣辣地疼,那些血在往外涌,那些药物在身体里作祟——但她不能停下来。
在一次闪躲的间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咒灵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她吸引,那些手全都追着她来了,没有一只伸向那个石缝的方向。
她立刻减少了维持那两人身上术式的咒力输出,把更多的咒力留给自己,然后——
「幻花镜」发动
她的身影消失了
在那个咒灵的感知里,那个刚刚还在拼命奔跑的猎物,突然就蒸发了一样,彻底没了踪迹。
它茫然地停下攻击,那些手在空中胡乱摸索,却什么都碰不到。
下一秒,花野依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不远处
她没有隐藏自己,而是故意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故意让脚步声在山洞里回响,故意让那个咒灵看见她。
看见她站在洞口,看见她回头看了它一眼,随即转身,向着洞外的黑暗狂奔而去。
那个咒灵愣住了,它暴怒了,那些苍白的手疯狂地挥舞着,像是无数条触须在空气中抽动。
它明白了,那个小虫子,那个一直在戏耍它的小虫子,刚才是在故意吸引它的注意,故意让它追着她跑,故意!
更多的、更密集的、铺天盖地的手从它体内涌出,向着洞口的方向追去。
但这一次,那些手不只是追,而是交织、缠绕、蔓延,在山洞的入口处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一道由无数苍白手指编织成的、严严实实的屏障——防止她再跑回山洞深处。
花野依看着那道屏障在身后成形。
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指彻底隔绝了自己和同伴之间的通道,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洞外的黑暗里。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森林
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那些扭曲的、张牙舞爪的树影。
花野依没有犹豫,没有选择方向,只是本能地朝着树林深处跑去,跑向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身后,那个庞大的、愤怒的身影,紧跟着追了出来
那些苍白的手在黑暗中挥舞,像是无数条触须在搜索、在追踪、在试图抓住那个胆敢戏弄它的小虫子。
花野依在那片手的森林里穿梭,闪躲,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