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归:“…………”
燕无度说完这番话,就带着手下的弟子离开了。
待走出夏府,方平才壮着胆子上前道:“少宗主,刚才之事……”
没说话燕无度就厉声打断道:“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吗?”
方平见状,立马咽下剩下的话,低头认罪:“是,属下知错!”
燕无度冷哼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好好的茶杯怎么可能说裂就裂,但是你我都未提前觉察到,说明对方实力不在我之下。可我用气息探过了,那个夏南和传闻的一样,已经变成了个炼气期的废物,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方平:“那会不会是刚才赶过来的两个人?”
“呵,亏你问的出来,那个小孩年纪才十来岁左右,能有多大能耐。”燕无度斜睨了眼方平,止不住的嫌弃,“至于另一个,我也探过了,只是个筑基。”
方平噎了一下,又试探性问:“那……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说的是谢忆之。
燕无度收回目光,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但那人的气息我记得清清楚楚,方才茶杯裂时我也感受到了一抹气息,虽然转瞬即逝、十分短暂,一般人极难察觉,但我的感觉不会出错,与那日在酒楼里的完全不一样,不会是他。”
方平不解询问:“那会是谁?”整个正厅只有他们几个人,这下全都排除了。
燕无度没有回答。
他回忆着那抹气息,极淡,又极深。深到一瞬间他就警惕了起来。
那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沉睡多年的记忆立刻就被唤醒。
那股气息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也是他此生最恨之入骨的人——
沈逢知。
可怎么可能呢?
沈逢知分明已经死了。
不对,沈逢知也可能没死。
即便沈逢知没死,他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分明用气息探过那三个人了,他们都不可能是沈逢知。
沈逢知。
燕无度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滔天的恨意随之跟着翻涌。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成拳,发出清脆的骨骼声,眼中怒火灼灼燃烧,似是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人终于走了,时归坐在主座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春北走上前道:“刚才那个人不会就是清心阁的少宗主燕无度吧?”
时归放下手,点头道:“对,就是他。”
春北听闻,摇头满脸嫌弃道:“果然,和他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归抬头问:“你认识他爹?”
春北随口道:“几年前见过一面。”
时归:“在哪儿?”
春北回忆着方才,听到时归的问话下意识回道:“修仙界啊,当时他爹还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门派来着,但我拒绝了。”
时归:“为什么?”
应回雪在听到春北说的这句话,也抬眸看向了他。
“因为我想……”春北话说到一半,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突然磕磕绊绊起来,半响才道,“因为我想……装个逼……我吹牛乱说的……”
时归挑眉:“是么?”
春北讪讪一笑,道:“是啊,虽然我个人不喜欢燕无度和他爹的一些作风,但清心阁好歹也被称之为‘天下第二宗’,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我要真有机会能在里面当个小弟子,我半夜做梦都能笑醒,更别提被宗主主动邀请加入了。我就是个小小的筑基,这事怎么也不可能对吧,哈哈哈。”
春北尴尬地笑完几声,却见时归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不见半分嘲弄之意,反而无比认真而又专注地注视自己。
“我不觉得这像是假的。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了,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之人没有之一,你本就是天才,不必怀疑自己。如果你真的拒绝了清心阁的邀请,那我也觉得情有可原,因为以你的资质,你本该去流云宗的。”
春北喉间一哽,愣愣地看着时归。时归也静静地在看着他,又不像是在看他。
心中本该早已熄灭的那团骄火,在此刻有了复燃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