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归想压制住谢忆之体内的魔气,可谢忆之的实力太强了,现在还是醒着的状态,凭自己的修为想强行进入他的识海根本不够格。
除非谢忆之自己自愿让他进入。
时归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谢忆之至少不像应回雪一般入魔后失控伤人,至少现在看起来还算理智。
但很快,时归就收回了自己的猜想,谢忆之身上魔的本性开始显现了出来。
掐住脖颈上的手开始一点点收紧,喉间的呼吸不断被剥夺,掌心的温度偏偏强行将涣散的理智烫得清醒起来。它在提醒着时归,眼前的人已不是真正的谢忆之了。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何要来找我?”
找人还能有什么原因?
一个大活人从眼前消失不见,自然而然要去找。
时归原本想说没有原因的,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担心你……咳咳……会遇到危险。”
“担心我……”谢忆之像是被这三个字取悦到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掐住脖子的手依然不松开,力度不减,他接着逼问道,“那现在呢,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怕我?”
时归断断续续回答:“担心你。”
人入魔,还是说点好听的话比较好。
可惜,谢忆之并没有这么容易被取悦到。
“你说,我要是杀了你,我后面清醒过来会是怎样?”谢忆之说这话时眼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笑意,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只是表面假象。实际上眸底一片冰冷,毫无感情。
谢忆之会怎样?
有那么一瞬间,时归也有些好奇谢忆之会对他的死作何反应。
时归有一只手是自由的状态,但他却没有制止谢忆之的动作。一部分原因是谢忆之本就远高于他之上,入魔之后攻击力只增不减,就算想制止也只会是徒劳,而还有一部分原因——
或许他也想看谢忆之会不会真的动手杀了他。
“呃……”时归喉间泄出一声低吟,眼神逐渐涣散。
尽管到了这一步,时归心里仍然没有升起半分对死亡会到来的预感。归根结底,他在赌谢忆之不会动手杀了他,哪怕他入了魔。
而他真的赌对了。
谢忆之毫无预兆松开了手,将时归从窒息的边缘拉了回来,新鲜的空气灌进口鼻,时归如获赦免般剧烈咳嗽起来。
眼前画面刚能看清,时归就看见谢忆之方才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此刻正捏着一个香囊,而那香囊莫名有些眼熟。
时归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腰间挂着香囊的位置此刻已空空如也。
“醒神香。你就想凭这个从醉生梦死安稳离开吗?”谢忆之将香囊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厌恶地皱起,明显讨厌这味道。
而后时归眼睁睁看着,谢忆之随手将手里的东西丢出了床外。
“不要!”
时归挣脱开谢忆之的禁锢,一把将身上的人推开逃了出来。他想去捡地上的香囊,可他走进层层红纱之中,去到谢忆之扔的方向一看,那里什么也没有。
“你是在找这个吗?”身后传来谢忆之漫不经心的嗓音。
时归回眸,缥缈的红纱受到扰动飘忽不定,他看见原本被丢出去的香囊,却出现在谢忆之骨节分明的右手上随意地把玩着。
好吧,被耍了。
隔着眼前若影若现的纱幔,床上的谢忆之一身红衣,醒目的颜色将魔气特有的蛊惑妖冶感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显现出来。谢忆之中捏着香囊,掀起眼帘,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时归脸上。
谢忆之:“想要它么?”
时归心里轻叹一口气,面上不显:“自然想要。”
“过来,哄我开心。”
时归:“……”
被人抓着把柄,时归别无选择,只好重新走到那张床前,隔着三步距离停了下来。
时归问:“你想怎么个开心法?”
“想进入我的识海吗?”谢忆之不答反问,接着缓缓道出时归方才心里的想法,“你想压制我体内的魔气,找回你想找到的那个谢忆之,就得进入我的识海。”
谢忆之一顿,时归却因这短暂的沉默,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
“知道进入识海最轻松安全的法子是什么吗?”谢忆之直视着时归的眼,嗓音低缓,像是在引诱。
时归:“…………”他能说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吗?
时归当然知道,只是他不愿去想。
谢忆之发出一声轻笑,这笑声传进时归耳朵里听出几分恶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