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热情地邀请时归和金沨进屋浅坐休息,并说自己叫盼儿。
屋里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长者,是盼儿的爹。
盼儿爹腿脚有些不便,盼儿见到他走出来立马过去搀扶。
“盼儿,他们是谁啊?” 盼儿爹问。
“他们都是金家人。”
“原来是金家人,有失远迎,快快请坐。”盼儿爹听到金家人三个字,连忙挥手邀请两人就坐,随后吩咐盼儿道,“快去准备些饭菜和茶水,别让两位贵客久等。”
时归和金沨同时摆手推诿,一边道不必麻烦。
盼儿说:“不麻烦的,你们来的正好,我刚把饭菜炒好,今日份量做得多,足够我们三人吃了。”
两人硬生生在饭桌前坐下。
盼儿把灶台上做好的饭菜依次端了过来。待菜上齐摆好,却发现竟与他们最开始在东峰进屋时桌上就有的饭菜分毫不差,连闻起来的气味也一样。
金沨面对桌上香喷喷的食物,提不起来半点食欲。
盼儿爹坐在主座上,不紧不缓道:“我们这里山上野村,条件有限,如若招待不周,还望二位公子多多包涵。”
时归颔首温声道:“已经很丰盛了,是我们贸然登门添麻烦,应当我们道谢。”
盼儿爹却摇头道:“金家于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有大恩,大恩没齿难忘,所以你们不必跟我们道谢。”
时归问:“是何大恩?”
盼儿爹嗓音低沉,讲述起陈年往事:“几十年前,牛头村还不是今日这番景象,那时的这里到处都是吃不起饭的人,屋不挡雨,衣不蔽体,刚生下来的小孩没几个能长大的,没多久祸不单行,又闹了场瘟疫,死了好多人哪。
“即便是还活着的人,也没钱去医治,只能等死,后面是金家人发现了我们,并把此事禀告给了当时的金家家主。家主是个大善人,不仅派人给所有村名免费医治,之后还教我们如何去种植药草,种出来的药草金家全都高价收购。
“从那以后,我们村子的人便以种植药草为生,不再落得无家可归、食不果腹的下场。因为金家,我们牛头村才有今日这番景象啊!”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金家不仅解决了牛头村的燃眉之急,还为其铺好了谋生的路。这样看来,难怪牛头村的人在听到金家反应如此激动了。
“原来是这样。”时归看了眼一旁一点也不惊讶的金沨,显然在此之前他就听过了这个故事。
盼儿为两人倒上热茶,附和道:“我爹经常跟我提起这个故事,让我不要忘记金家的恩情。凡是见到金家人,一定要热情相待。”
盼儿爹沉声笑了两下,很快又记起什么:“对了,方才忘了问起二位公子此次来我们这里的目的,可是金家有事?”
有了之前挑水大哥的教训,这次绝对不能再提为百草生而来。
时归刚想编造一个,金沨抢先开了口:“确实有事,我们这次是奉命专程过来买些草药的。”接着,金沨说出一长串药草名称,并还分别说了每样药草所需的数量,听起来以假乱真。金沨本就是货真价实的金家子弟,对采购药草深谙于心再正常不过。
盼儿说:“那你们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我爹是我们村的村长,就是负责这个的。”
盼儿爹点点头,沉声道:“你说的那些草药我们村子全都有,并且数量上也完全足够,只是部分药草采摘需要些时间,全部准备好可能要等到明日了。不如二位今日在寒舍住上一晚,明日我派人带上药草,送二位一同下山。”
金沨神情犹豫,内心还在纠结着,时归已经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盼儿笑容灿烂道:“太好了,刚好前不久我哥来信说他马上要回来了,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今天了,正好我让他明天带我一起下山送药。”
时归:“你还有位兄长?”
“对啊。”盼儿眉眼弯弯,语气里藏不住的崇拜与自豪,“我兄长是个修仙人,他可厉害了,并且对我特别好,每次回来还会给我带外面各种好吃的!”
时归捕捉到修仙人三个字眼,拿杯子的手一顿,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用过午膳,盼儿陪同她爹一起出门找人采摘草药,让时归和金沨坐在屋里休息等待。
金沨按耐不住心里不安,问:“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下吗?”
时归:“真的。”
“我们不抓紧时间离开吗?”
“怎么离开?”
被问到关键地方,金沨认真思索了一下又很快放弃了,头蔫了下来:“不知道。”
“这不就对了。”时归淡然道,“再者你觉得这里的一切像是真的吗?”
金沨果断摇头:“不像,一点也不像,我连看这里的活人都觉得是假的。”
“那他们说的话是假的吗?”时归眼睑抬起,对金沨问道,“刚才村长讲得那个故事,金家对牛头村施下的恩情,这件事是真是假?”
金沨怔愣一瞬,旋即道:“是真的。”
“你们家族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多吗?”
“不多。”金沨摇头否认了,“我是后面偶然翻到一本旧书,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牛头村的事,也是第一次了解到百草生这味药草,在此之前我从未听家里或身边人提到过。”
“之后你有问过他们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金沨眼神闪躲,剩下的话支支吾吾没说出来口,但时归还是轻松猜到了真相。
因为那本旧书实际上是本禁书,它是不准金家后人去翻阅的,这也就是为什么金家人没几个知道牛头村和百草生的事。
“所以按照你说的,”时归主动给金沨一个人台阶,避开那个问题,“这里的地方是假的,人也是假的,但说的话却是真的,说明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但又不完全是虚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