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盘子里的食物腐烂了，整个屋子也在一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角落间结满蛛网，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尘灰，门窗破败不堪，各种器物断裂损坏，乱七八糟堆在地上，原本没有生气的房子在这一刻又添了好几分死意。

“啊！”金沨突然尖叫出声。

只见在他正对面，原本空空荡荡的主座上不知何时多了具骷髅。

森白的头骨直冲着金沨，颌骨上扬着诡异的弧度，好不骇人，吓得金沨一个趔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时归看着面前摆放的碗中盛满了深红色的液体，散发着铁锈般的腥臭味。

时归闻着不算陌生的味道，一秒分辨出来碗里装的东西：“是血。”

谢忆之却伸手拿起桌上的碗，随意往地上一甩，霎时四分五裂，碗里的液体溅射在地板，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上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幻觉而已。”

金沨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我就说嘛，不可能是真的。”

时归指着桌上其他的腐物：“这些也是幻觉？”

谢忆之道：“现在的不是，刚才的是。”

金沨一惊：“之前的才是假的？”

时归没太大的触动，反而认为这样才合理：“牛头山被传作鬼山这么久，牛头村又荒废了近百年，外面还全是荒坟，这里怎么可能还住着生人？”

被打破幻想，金沨也不恼，叹道：“我知道，只是我太想找到百草生的种植之法了。”

时归：“你之前说金家跟牛头村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来往，按理来说，你们家族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相关的记载吧。”

金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我家里确实有些记载，但并不完整，也没有提到过百草生任何种植的方法，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凡是记载有关牛头村一事的书全被列为了禁书，不准任何后辈去翻阅，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看到了一些。”

被列为禁书，还不想让其后人知晓，这一做法未免有些奇怪。

时归又问：“牛头山为何荒废，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但就是不确定是真是假。”金沨说，“听说是当时这里的村民集体染上了一种瘟疫，致死率极高，而且凡是患病之人还会出现癫狂发疯的症状，还伤人，没有人知道这病该怎么治，用上很多草药也无济于事，没过多久村子里的人就全死了，在之后就传出这里闹鬼的传闻。”

时归听完金沨的讲述，转头想去问谢忆之的看法。在这一刹那的功夫，屋里的烛火突然剧烈晃了下，光线骤然一暗，又转而复明。

金沨乍然惊呼出声：“人怎么不见了？”

时归看着方才谢忆之坐着的那个座位，此刻空空荡荡。

好好一个大活人，竟然凭空从眼前消失了。

金沨顿感不安，立马联想到最坏的猜测：“他不会是被恶鬼抓走了吧？”

“有这个可能。”时归理性分析。谢忆之如果想先行离开，应该不会一言不发自己就走了。但是时归又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这个可能。

金沨：“我们是不是该去救他？”

时归反问：“去哪儿救？”

谢忆之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若真的被恶鬼抓走，那他们也无能为力。

“那他不会有事吧？”金沨担忧。

“不会。”时归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答案。

金沨看着时归笃定的模样，默默收起担忧。

时归来不及去思索谢忆之的下落，窗外沉沉黑夜突然传进声声怪异奇响，像是刨土的声音。

金沨从座位上弹跳起来，蹿到时归身旁：“发生了什么？”

时归瞟见金沨依偎在自己肩膀上，“小鸟依人”的模样，收回了之前对金沨胆大的评价。

这少年，只是纯瘾大。

“不知道，去看看。”

时归拿起一盏油灯，起身来到大门跟前，金沨寸步不移地跟在身后。

时归用另一只空手试探性地拉了下门，原本紧闭着的木门此刻被轻松拉开。耳边怪响不断，他将油灯举至半空中，照亮一小块空地。

好在金沨视力很好，很快看清了前方黑暗中隐藏的危险，颤抖着手指向一处。

时归顺着所指的方向眺望，发现那怪响的来源就是村落周围坐落的座座荒坟。坟上的土在不断地塌陷，每座坟头的下方探出一双干枯的手，甚至有的坟下伸出的还是两双。

它们快速的刨挖着掩埋自己的黄土，似手的主人想要从坟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