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籁醒得很早。
不是自然醒,是笑醒的。
梦里他在她耳边说话,说了一整夜。她听不见,但每一句都感觉到了。
醒来的时候,嘴角还翘着。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六点二十三分。
有一条消息。
是周至发的。
“早安,女朋友。”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打字:
“早安,男朋友。”
发过去。
过了几秒,他回:
“今天干嘛?”
她想了想,打字:
“开店。画画。想你。”
发过去。
他又回:
“我也想你。明天见。”
她看着“明天见”那三个字,心里暖暖的。
今天周一,他不来。
明天周二,他会来。
还有一天。
她叹了口气。
起床,洗漱,换衣服。
站在衣柜前面,今天选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外面套一件米白色的开衫,配一条深色的牛仔裤。
简单,舒服。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好像比之前好看了?
她笑了。
八点半,她推开猫咖的门。
风铃晃了晃。透明的小鱼在晨光里闪着光。
店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张桌子上,落在窗台上。
鱼从角落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走过来蹭她的脚。
她蹲下去,摸了摸鱼的头。
“明天他会来。”她轻声说。
鱼眯着眼睛,舔了舔她的手。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把桌子擦干净,把画笔摆好,把画本放正,把纸巾盒装满。
然后把柚子茶罐拿出来——低糖的那罐,又喝了一半了。她看了看,决定下午再去买一罐。
冲了一杯茶,自己尝了一口。
刚好。
她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开始画画。
画几笔,往窗外看一眼。
画几笔,又往窗外看一眼。
鱼趴在窗台上,被她走来走去晃得烦了,眯着眼睛看她,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她走过去,摸了摸鱼的头。
“还早。”她轻声说。
鱼不理她。
她笑了。
九点,店里来了第一个客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起来是上班路上拐进来的。他点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里看手机。
林籁给他倒咖啡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谢谢。她笑了笑,点点头。
九点半,男人走了。
十点,陈伯来了。
他推门进来,冲林籁挥了挥手,然后走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
林籁给他倒了一杯茶,端过去。
陈伯接过茶,看了她一眼,然后在本子上写:
“今天一个人?”
林籁看着那行字,点点头。
陈伯又写:
“周至呢?”
林籁写:
“明天来。”
陈伯笑了。
他写:
“那小子,现在天天往你这儿跑。”
林籁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写:
“他愿意来。”
陈伯笑得更开心了。
他写:
“我看也是。”
喝了一会儿茶,陈伯忽然又写:
“你们在一起了?”
林籁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陈伯笑了。
他写:
“好。好。”
就两个字。
但林籁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暖暖的。
十一点,陈伯走了。
走之前,他在门口回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林籁笑了。
十一点半,沈念跑过来了。
她端着一碗面,还是巷口那家面馆的,热腾腾的,冒着气。
“给你带的!”她一进门就喊,喊完才想起来林籁听不见。
她吐了吐舌头,走到吧台前,把面放下,然后掏出手机打字:
“午饭。快吃。”
林籁看着那碗面,笑了。
她写:
“你怎么又带?”
沈念打:
“因为怕你饿死。”
林籁笑了。
她端起面,吃了一口。
热的,刚好。
沈念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吃。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举起来给她看:
“周至今天不来?”
林籁摇摇头。
沈念又打:
“那明天来?”
林籁点点头。
沈念笑了,又打:
“你俩现在,天天见?”
林籁想了想,打:
“每周二四六。”
沈念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她打:
“就这?”
林籁点点头。
沈念又打:
“你们不腻吗?”
林籁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打:
“不腻。”
沈念叹了口气。
她打:
“你俩真能忍。”
林籁笑得更厉害了。
吃完面,沈念没走。
她坐在那儿,一直看手机,嘴角带着笑。
林籁看了她一眼,打:
“谁给你发消息?”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她打:
“没谁。”
林籁笑了。
她打:
“赵州?”
沈念的耳朵更红了。
她没回。
林籁笑得更开心了。
她打:
“他天天给你发?”
沈念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林籁打:
“你回了吗?”
沈念又点点头。
林籁打:
“你喜欢他吗?”
沈念看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打:
“不知道。”
林籁看着她,笑了。
她打:
“不喜欢会天天回?”
沈念盯着那行字,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打:
“可能……有一点吧。”
林籁笑了。
她打:
“那就试试。”
沈念看着她,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的?”
林籁想了想,打:
“因为我也这样。”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冲林籁比了个手势——大拇指朝上。
林籁笑了。
下午一点,两点,三点。
店里来了几个客人,都是熟客。有一个年轻女孩,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学美术的学生,又来看她画画。坐了一个小时,走了。
四点多的时候,店里空了。
林籁坐在吧台后面,看着窗外。
阳光开始偏西,橙红色的光落在窗台上,落在鱼身上。
她忽然想起周至。
他现在在干嘛?
也是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外吗?
她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
过了几秒,他回:
“想你。”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打字:
“骗人。”
他回:
“真的。刚做完咨询,在想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她打字:
“我也想你。”
他回:
“明天见。”
她回:
“明天见。”
五点半,她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关门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是他发的。
“今天早点睡。”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回:
“知道了。”
他又回:
“梦见我。”
她回:
“你也是。”
周二下午两点,林籁就开始往窗外看了。
今天他来得会比平时早吗?
他说过,在一起之后,他会早点来。
两点十分,两点二十,两点半。
两点四十五分,她看见一个人从巷口走进来。
白色的T恤,浅灰色的衬衫,步子迈得很大。
是他。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两点四十七分,他走到门口。
推门。
风铃晃了晃。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笑了。
她也笑了。
他走到吧台前,把本子推过来,上面写着:
“今天有水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指了指那杯柚子茶。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刚好。
他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端着茶,没有走到靠窗的位置。
他走到吧台旁边——但不是之前坐的那个高脚凳。
他走到吧台正对面,那个本来是给客人坐的位置。
他坐下来。
正对着她。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笑了。
他在本子上写:
“今天换位置。”
她看着那行字,写:
“为什么?”
他写:
“因为现在,我是男朋友了。”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写:
“男朋友应该坐哪儿?”
他想了想,写:
“离你最近的地方。”
她笑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角度看他,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他坐在旁边,她只能看见侧脸。
现在他坐在对面,她能看见整张脸。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正在看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她用口型说:
“看什么?”
他用口型说:
“看你。”
她笑了。
三点的时候,店里来了个客人。
是个年轻男人,背着双肩包,戴着眼镜,看起来是学生。他推门进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然后走到吧台前。
他看了一眼周至坐的位置。
周至正在喝茶,没看他。
那个男人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推给林籁看:
“我要一杯美式。”
林籁点点头,转身去给他倒咖啡。
男人端着咖啡,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他看了看靠窗的位置——空着。
又看了看周至对面的位置——也空着。
他走到周至对面的位置,准备坐下。
周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周至,又看了看林籁,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笑,端着咖啡,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林籁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周至。
周至正在喝茶,表情很平静。
但她看见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她笑了。
她在本子上写:
“你刚才干嘛了?”
他看着那行字,写:
“没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