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第一天殷绯在练台词。
第二天,练音色。
第三天,付谨白陪她一起去找老师。同一天下午陈婷也去了。
第四天,星期四。结果公布出来,陈婷被淘汰。选中了殷绯。
这个星期顾野依旧没有来,仿佛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陈婷气死了,一下课就带着小跟班来了。
全班安静,刷刷往殷绯这边看。
殷绯察觉到了她没动,继续写作业。
突然,头皮一阵发麻。
陈婷扯住了她的头发。疼的殷绯“啊”了一声。
“你他妈给老王说!说把这次活动让给我。你去啊。”陈婷吼。
殷绯疼的几乎说不出话,她自己都不知道拼尽了多大力气才对陈婷吼道。
“你有病啊!”
陈婷显然是被殷绯这话给激着了,她瘦,但力气大。
缓缓的,她松手。
蓄力。
再抓住。猛的把她拖到了地上。
殷绯就这么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人敢拦,三分钟前,付谨白拦了一下挨了一巴掌。真是印证了季然那句“那女人疯起来谁都打。”
校园欺凌,在殷绯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
殷绯只觉得头皮发麻,说不出话了。
所有情绪都积压在一起,有委屈,有不甘,有愤怒。
陈婷缓缓抬起脚。
第一脚,踹她的背。很痛。
后脊撞上一股蛮力,鞋尖狠狠碾过脚背的骨缝,钝痛顺着脚踝窜上小腿,麻意瞬间攥住神经。又酸又麻。
殷绯没哭也没动,她知道现在没人护着她。
第二脚,她的右手。
踹下去的那一瞬间她麻木了,手也一样,动不了。她就像一个被压抑已久的火山一般,虽然表面看起来平静如水,但实际上内心早已汹涌澎湃、暗流涌动。
她一直在忍。眼眶微微湿润,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几分钟后陈婷突然暴走殴打间殷绯的眼睛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嘭”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起。
流血了,她的眼流血了。
“流血了!”有个女的喊。
陈婷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殷绯紧紧地用左手捂住自己受伤的右眼,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指间不断流淌而出,很快便染红了她白皙的手掌和衣袖。那触目惊心的红色让人心惊胆战,但更让人揪心的却是她脸上痛苦而又绝望的神情。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无法滚落下来。因为此刻她的右眼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一般剧痛难忍,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哭泣。
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使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眼睛是藏着人间的窗,装得下星光,盛得下温柔,守得住世间所有美好与光亮。
可她不是,她的眼睛里只有黑暗。
那深邃而幽暗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让人一眼望不到尽头,也无法窥探到其中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情感。
这场战争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老王来了。
“住手!”老王的声音像是暂停器一样,班里立马没了声音。
殷绯能清晰的听到血滴下来的声音。温热的鲜血砸在水泥地上。
滴答。滴答。
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很难受,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她晕血。反胃。
很快,付谨白把她送到了医务室。
医生简单包扎一下。“没伤到眼睛,好好休息过几天就好了。”
付谨白点点头“谢谢。”
他一直是那么有礼貌。
“渴了吗?”付谨白就坐在她旁边。
殷绯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她早就猜到了,眼睛毁了,肯定没办法参加活动。陈婷事情太严重被学校开除了。在此期间陈婷妈妈就来过一次,就那一次。甩给她四千块钱就消失了,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说,果然有什么样的妈有什么样的女儿。
从那以后陈婷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
活动的人选换成了隔壁班的班长。世界就是那么现实,你没用,就换下一个有用的人。
殷绯的右眼被纱布包了起来,渗出一点点血迹,不明显但能看出来。
高三学业重,晚上十点才放学。殷绯眼被纱布包着就这么坐在教室。还是那个位置,第一排。陈婷的位置空了,旁边顾野也一样。
临溪的天气逐渐转凉,墙上的吊扇早不转了,窗户也关的很紧,付谨白偶尔会找她说几句话她也只是点点头。
事情是上午发生的,眼睛是上午看的。可转眼间就到了晚自习。
安静了。全世界都安静了。
这场战争结束了吗?她不知道。班里弥漫着死寂,这种环境很诡异。仿佛在述说刚才的战争。
沈梨还在酒吧,根本不知道这事,酒吧的事太多了,对账、请保洁都是她自己安排的。有人想帮她,她没同意,只觉得自己做的放心,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季然老喜欢找她,说顾野一直呆在酒吧自己没意思。即使沈梨不搭理他,他也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凑。
季然这个人啊,出了名的喜欢泡妞的,好多人都说他浪子回头了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