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你今天要是不把这局球打完,你就是个孙子。”
顾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那双总是阴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深的玩味。
“操。”
他低骂一声,眼底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点别样的情绪,“行啊,殷绯,长本事了。”
他不再逼迫她,而是转身拿起球杆,在巧粉上狠狠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俯下身,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语气却依旧带着刺:“既然这么想留在这儿受罪,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帮老子把球摆好,摆得要是歪了一毫米,今天这门你就别想出了。”
他这是要把她当球童使唤到底了。
殷绯深吸一口气,那浑浊的空气吸入肺腑,竟奇异地让她冷静下来。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蹲下身去,开始一颗一颗地摆放那些彩色的球。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台球,她努力忽视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戏谑的目光。
最后一颗球归位,顾野直起身,手中的球杆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却依然欠揍,“行了,起来吧。站旁边看着,学着点,什么叫男人该干的事儿。”
殷绯没理他,只是默默地站直了身子,退到一旁。她看着他俯身瞄准,看着那颗母球在他精准的控制下撞向目标,听着清脆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开。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满屋子的烟味和嘈杂,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至少,那个混蛋,没有再用那种眼神看她了。
只是,她没看见,顾野在击球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那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在她站定的那一刻,悄然松懈了下来。
“顾野,”殷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慵懒,“给我根烟。”
顾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上下扫了她一眼:“你脑子烧坏了?少在这儿发神经。”
“我就要。”殷绯往前凑了半步,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衣领,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给我一根,就一根。”
“给不了。”
顾野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排斥,“别在这儿恶心人,滚远点。”
“顾野,你至于吗?”殷绯有些恼了,声音拔高了一度,却依然维持着那份刻意的妩媚,“刚才不是挺能耐的?现在连根烟都舍不得?”
“舍不得?”
顾野也是被戳中了笑点。
“殷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抽这玩意儿吗?别回头呛死了,还得老子给你收尸。”
“我抽不抽得死,不用你操心。”殷绯咬了咬牙,伸手去拽他的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却又透着股狠劲儿,“你就说给不给吧?”
“不给。”顾野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顾野!”殷绯气得跺了跺脚,眼眶微红,却依然倔强地看着他,“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就在这儿大喊你非礼!”
“你喊啊!”顾野冷笑一声,双手插兜,一脸的无所畏惧,“你当老子怕这个?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管,说不定还得夸我有本事。”
“你——”殷绯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顾野,你有病。”
“对,我就是有病。有大病。”顾野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危险,“所以,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也别学人家装什么狐狸精,你那点道行,还不够看。”
“我就是要学!”殷绯也恼了,“我就要学怎么勾引你,顾野,你怕不怕?”
顾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身上,“殷绯,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就别光说不练。来啊,你倒是勾引一个给我看看?”
殷绯被他这赤裸裸的挑衅激得脸颊滚烫,却依然不肯认输,咬着下唇,一字一句地说道,“顾野,你给我等着。这根烟,我今天要定了。”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了挑衅,“那你倒是拿啊,只要你有那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