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绯和付谨白道别后就匆匆离开了。

球桌上的灯光昏黄，像一层融化的蜜糖，黏腻地裹在人身上。顾野刚打完一杆，母球撞得散乱，清脆的撞击声在嘈杂的厅内并不起眼，却震得殷绯心头发颤。她想往后退，后腰却抵上了冰凉的台球桌沿，退无可退。

顾野直起身，没看进球与否，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就那么锁着她，带着股没来由的火气。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巧粉，在杆头轻轻一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磨刀。

“过来。”他命令道，声音冷硬。

“我不……”殷绯刚想摇头，顾野已经逼近一步，膝盖毫不客气地挤入她双膝之间，强硬地撑开一个暧昧又不容拒绝的角度。他俯下身，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里的球杆却没闲着，杆头冰凉，顺着她的锁骨一路下滑，停在她校服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轻轻摩挲。

“顾野！”殷绯又羞又恼，抬手想打掉他的手，却被他反手一握，轻易地禁锢在头顶。

“刚才在门口，不是挺能耐的？”顾野咬着后槽牙，语气里全是没散尽的醋意和怒火，却偏偏不肯明说。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嗯？跟付谨白能走一路，跟我就这么不情不愿？”

殷绯被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气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顾野，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都跟你来了，你还想怎么样？换位了就跟你没关系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操。”

顾野低骂一声，眼底的火苗“腾”地窜起老高。他没反驳，也没解释，只是用行动发泄着心头的郁气。他手里的球杆突然一挑，精准地勾住她校服的领结，恶意地一拽。

丝滑的布料瞬间勒紧她的脖颈，带来一丝窒息的压迫感，随即又被他松开。殷绯被迫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天鹅颈，像只待宰的羔羊。

“凭什么？”顾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欲色和怒意交织，声音喑哑得可怕，“就凭你现在在这儿，老子碰得到。”

他松开禁锢她的手，却没退开，反而用球杆的尾端轻轻拍了拍她红透的脸颊，语气轻佻又危险。“不想有关系是吧？行啊，那咱们就玩个游戏。帮我摆球，摆得让老子满意了，这局打完，我就当你刚才那句话没说。要是摆得不好……”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明显的侵略性：“那就别怪老子在这儿，让你知道知道，到底有没有关系。”

殷绯气得浑身发抖，这混蛋分明就是在公报私仇，故意刁难她！她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顾野，你他妈就是个混蛋！”她骂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野不为所动，甚至恶劣地勾了勾唇角，把球杆往桌上一搁，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你看着办”的欠揍模样。

殷绯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跟这个蛮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挣开他的钳制，弯下腰去够桌上的球。弯腰的瞬间，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顾野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别开眼，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瞟。

她摆球的动作很慢，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每放一颗球，都像是在完成某种屈辱的仪式。顾野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看似冷漠，实则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目光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喉结不停地滚动。

当她摆好最后一颗球，直起身时，顾野没有立刻去打。他走过去，从她身后环住她，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却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覆上她刚摆好球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霸道：“摆得不好，重摆。”

殷绯气得想咬人。“顾野！！”

“嗯，我在。”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传来，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感，“听话，殷绯，别逼老子在这儿办了你。”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一个在拼命逃离，一个却在死缠烂打，用最恶劣的方式，宣泄着最隐晦的占有欲。

四周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拉远，又在下一秒裹挟着更刺耳的声浪扑回来。邻桌的哄笑声尖锐得刺耳，酒瓶碰撞的脆响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连那台破旧点唱机里嘶吼的歌词，都像是在审判她此刻的窘迫。

殷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那块布料揉碎。喉咙里堵着一团湿热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刺痛。她死死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可眼眶却不争气地泛起了酸涩的红。

顾野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满满的不耐烦和轻蔑。他似乎很满意看到她这副受挫的样子，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仿佛在说：怎么？受不了了？那你就走啊。

走？往哪走？

殷绯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她要是现在转身跑了，明天学校里大概就会传遍，说她殷绯被顾野这种混混当众甩了脸子，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了。那比现在更丢人。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水光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倔强的冷意。她看着顾野，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