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思果然给他打了电话,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做了个决定,他要追她。
于是,借着感恩的名头,频频约饭,没想到贺青思见着吃的就把他给忘了,吃了几次饭,见了几次面,他连朋友都没混上。
没人能不喜欢贺青思,他也一样,从以前的聊天中就能看出她的积极与乐观,这个姑娘有着旺盛的生命力,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能坚持下来,向开在夹缝里的草,拼命的挤破坚硬的石块,从石头的缝隙中劈出一条路。
这种坚韧非常的吸引人,而薄沉澜,是从她出道前就在关注她的人,他比很多人都要了解贺青思。
越了解越是被吸引,贺青思身上有一种磁力,吸引着他不断接近,见面后这种吸引力被疯狂的放大,见面已经不能满足他,要能经常见到,要天天见面,最后演变成一个关于欲望的无底洞。
他的前三十年过于顺遂,用含着金汤匙出生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家族,他的人生没有苦难,他的家族会为他摆平一切。他也从未产生过任何不满足的情绪,他想要什么,总有人能直接为他呈上来,他甚至不需要去特意吩咐。
除了星时集团,贺青思是他花费时间与精力最多的存在,和她见面像开盲盒,没有一次按照他的计划发展,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
他本该不悦,但他喜欢这种新奇感觉,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与他的顺遂的人生相比,贺青思的家庭是苦难本身,或许这就是她格外吸引人的一点吧,从破烂阴暗的家庭里走出的孩子,带着伤口,自己去治愈自己,妹妹没钱治疗,自己打工赚钱,需要学费,就多打两份工,她从未被家庭黑暗的深渊所吞没,她不需要任何人拯救她,她自己从深渊里爬了出来,还拽出了妹妹。
他看着她从一粒小小的还未发芽的种子,一点点长成如今的参天大树,扎根大地,努力的去够阳光。
她不知道,她本身的存在就是阳光,他眼里的她,无比耀眼。
亭子里的哭声渐渐小了,他瞥到贺青思正在用纸巾擦脸上的眼泪,略微抬手,侍者应召而来 ,他简单的吩咐了几句,后者应声而去。
待薄沉澜回到亭子里时,贺青思已经恢复如常,除了略红的眼外,没有任何异常,她一直在眨眼睛,似乎在缓解眼睛的不适。
旁边的侍者端上个盘子,盘子上放着瓶未开封的眼药水、毛巾和全套化妆品还有一面巴掌大小的方形雕花镜。
贺青思不解,侍者回答:“眼药水是怕您眼睛疼。先生担心您需要补妆而没有化妆品,特意吩咐我们准备了全套。”
贺青思无语,薄沉澜想得还真周到,可惜她今天没化妆。
“我只有上节目、演唱会和音乐节会上妆。”贺青思无奈,她不太喜欢化妆,而且她是靠嗓子而不是靠脸吃饭的,对这方面没有太大的追求。
对面的薄沉澜没抬头,他在看侍者换掉冷的茶水,侍者说声“打扰了”后,安静离去。
贺青思看着侍者新送上来的饮料,绿到有些透明的色彩,里面还放了点冰块,杯沿处还点缀了几片薄荷叶。
这熟悉的颜色和味道……
“樱春红蕊霜?”
“嗯,也是云愁烟雨馆的调酒师做的。”薄沉澜语调平缓,“来点甜的东西吧。”
贺青思一愣,想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安慰自己,他是想说,哭过之后需要补充点糖分,她记起与他第二次约饭时,他也是用甜的东西来安慰自己,不过那次是奶茶。
一边喝着樱春红蕊霜,贺青思一边想,薄沉澜和青青子衿性格看上去不太像,青青子衿是直白的,或许是因为隔着网线,所以他们的聊天很直白,而且透着几分少年的稚气与可爱,而薄沉澜则含蓄了很多,简单点说,就是薄沉澜还挺绅士做派的。
如果说青青子衿是他可爱外向的内核的话,薄沉澜就是他沉稳含蓄的外在。
对面的薄沉澜没给自己也来一杯霍霍味蕾,他静静的喝着茶,时不时用叉子夹一块糕点。
自从知道他是青青子衿后,贺青思开始悄悄观察薄沉澜的喜好,她对这人好奇很久了,难得有能观察他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说起来她和薄沉澜吃过好几次饭,但都没有太过深入的交流,首先就是他们是陌生人,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怕一个不小心惹恼薄沉澜,自己的工作就泡汤了。
现在嘛,知道他是青青子衿后,对他的畏惧感被消解了不少,她不懂薄沉澜是什么样的人,但她喜欢和信任青青子衿。
她发现,他好像很喜欢这些漂亮小巧的糕点,一块还没吃完,就塞了另一块,吃得他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就很好戳的样子。
主要是薄沉澜是很精致的长相,贺青思见过他大哥,他大哥薄凉和他长相相似,但明显骨相不同,薄凉更加凌厉和锐利,上位者气势更强,薄沉澜的骨相就钝一些,没有那么锋锐,显得更加温润,但偶尔还是能从那双冰绿色的眸子里窥见几分锐利,再加上他平时的绅士做派,就显得他现在的举动格外好笑,当然,也很可爱。
她想起来了,前几次和他去吃饭也是这样,吃的最多的就是甜点,其他的菜基本都是只浅尝几口,但是因为自己专注干饭,没注意过他夹菜的频率与喜好,完全没看出来这点。
原来薄沉澜喜欢吃甜点啊。
贺青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面的薄沉澜抬眸看了她一眼 ,眼带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笑了,贺青思也不解释,死死的憋住笑,但从她不自觉翘起的唇角仍能看出些许痕迹。
新送来的这些点心虽然放在七层的点心塔上,但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外型,而且颜色各异,看着就很好吃,而且非常的精致,精巧到贺青思只在古装电视剧里看到过。
贺青思也拿叉子叉了一枚荷花酥,外型似绽放的荷花,酥皮层层叠叠,花瓣粉嫩且边缘微微翘起,表面撒了些细白的糖粉。
外皮酥脆,内馅是豆沙,绵密细腻,入口即化,贺青思吃了一个,感觉有点腻,她不喜欢有太多馅料的甜点,薄沉澜明显不挑,荷花酥他吃,旁边的黑森林蛋糕他也吃。
他俩就这样一言不发,你一个我一个的在那叉点心,很快,几个宝塔点心层就被他们俩搜罗一空。
贺青思非常不雅的打了个饱嗝,这点心也太好吃了,而且还不甜腻,她真的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点心。
薄沉澜听见她的饱嗝,先是愣了一下,但微微上扬的唇角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先前的贺青思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他生气,现在她倒是放开了不少。
这倒让他颇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