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自己的心情,她活了28年,最感谢的人除了资助她上学和支付妹妹医药费的Y女士就是谭老师了。
Y女士让她有书可读,能继续进行声乐上的深造,支付妹妹的医药费,减轻她的负担,让她能安心跟着谭老师学习音乐。
谭烟老师是她的伯乐,她发掘了在酒吧驻唱的自己,带领自己走进了音乐圈,带着自己参加比赛,从不缺席自己的比赛。
她没想到,老师除了在音乐上关心她,还在生活中也如此的细致入微,还拜托薄沉澜照顾自己。
贺青思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想掩饰自己的落泪,但却越抹越多。
薄沉澜稍稍蹙眉,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帕,塞到她手里,还将桌面上的纸巾拿到靠近她的位置,便起身离开凉亭,走到紫藤花廊桥上,不远也不近的距离处等待,他也没有对着凉亭的方向,稍稍侧过身,既不让贺青思因为落泪而尴尬,又能关注到她的动向。
他靠在廊桥光滑的柱子上,透过稀疏的紫藤旁看着湖里肥肥胖胖的锦鲤。
在薄沉澜离开后不久,凉亭里的哭声大了起来,他知道贺青思需要宣泄一下情绪,她刚刚知道了这些重量级的消息,肯定不好受。
他没有考虑过要以青青子衿的身份与她见面的事情,如果她没有猜出来,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的。
他根本没想到会因为樱春红蕊霜暴露自己的身份,让贺青思猜到了青青子衿就是他。
他看着贺青思发出的信息,自己打了字又删除,反反复复。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该怎么回,他没想那么快暴露身份,这和他设想的根本不一样。
他就是想来看个演唱会,他那天从贺青思家的冰箱上看到了她的行程后,无比庆幸他抢了秋闻礼演唱会的票,以前也有过几次嘉宾是贺青思,但是一般都是票售罄之后再公布的事情,没买到票他就高价去买,反正他不缺钱,买到没有贺青思的场次他就将票在超话里抽奖送人,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这次,他也是一样买了票。
演唱会当天,他头一次给贺青思发了票据信息,只是想告诉她自己真的是她粉丝,他也在现场。
他的位置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他特意选的这个位置,能看到她,又不至于太显眼,为了掩饰自己独特的绿眼睛,他还特意戴了黑色的美瞳。
舞台上的贺青思果然就是最耀眼的,每一句词每一个动作都像个小钩子一样在他心里戳啊戳啊。
她天生就该焊死在舞台上。
他不禁拿出手机,录下了她独唱的画面。
他没想到,就是这么个视频,暴露了他的身份,在知道贺青思会在谭家市待上几天后,他想起了小时候和母亲来谭家市时喝到的玫瑰醋,据说还是谭家市的特色饮品,在他看来难喝的要命。
于是他提醒了下贺青思,也提到了樱春红蕊霜,没想到,就是这个东西,将他就是青青子衿的事情暴露了出去。
看到贺青思发的[我、没、提,过!]他脑袋一片空白,瞬间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真的没有提到过吗?薄沉澜在北极光搜索了从他们认识开始到现在所有的聊天记录。
根本没有出现过樱春红蕊霜这个词。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口误而掉马。
他该告诉她吗?他该承认吗?他该怎么办?薄沉澜想了很久,几乎是茶饭不思的地步。
首先,贺青思会怎么看待自己?生气自己瞒了她那么久?还是会直接就把他拉黑删除一条龙。
他根本不敢想,纠结了N天后,他决定面对,相处了那么久,贺青思不会这么狠心吧?
他也不确定,但这么纠结下去不会有结果的,于是他约了贺青思见面。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如伸头一刀吧。
是删除拉黑还是继续做朋友,就看天意了。
决定见面后,一切都简单了起来,至于要不要将青青子衿这个帐号关于母亲的部分告诉她,他也纠结过,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那些不是他做的,而且,不说的话,像是顶替了母亲的作用一样。
他和母亲不一样,母亲将她当成了自家孩子一样疼爱,为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而骄傲与高兴,但他不是,虽然刚开始是因为母亲的要求关注她,照顾她,在这过程中,自己也在慢慢的被吸引。
就像关注一个人久了,不管初心是什么,到后面大多数都会变味,可能刚开始目的单纯,或者根本没有目的,但后期总会掺杂进去一些东西。
他对贺青思其实也一样,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改变的,最初只是应承母亲的要求照顾她,后面是作为歌迷,现在……
他们认识那么久,他对于网线对面的人越来越好奇,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大可以动用家族的情报网去调查,但他没有,他只是作为一个粉丝默默的搜集与她有关的一切。
《灯影》点映礼那天,主办方照例给他递过来的精致邀请函,他没有任何兴趣,看到贺青思的名字后决定前往。
其实他的出席很麻烦,因为集团关于CEO的规定,他的样貌不能随意暴露于人前,由于他临时决定前往,给集团公关部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就算是加班工资翻倍也不能平息他们的怨气。
但是抱歉,他太想见一下贺青思了。
拒绝了主办方安排的位置后,他坐在了角落,他成功的和贺青思搭上了话,还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将助听器遗落在现场。
当时只是想认识一下她,以正当的理由见一下自己的偶像和网友,可是见到之后,他一边看电影一边走神。
一边看着荧幕里的她一边想着旁边的她,最后电影剧情他没记住多少,只想着如何能和贺青思认识一下,讲几句话,他也试着搭话了,但贺青思对他很是抗拒,他抛出的话题一概不接。
于是他在离开时,特意将助听器取下,放在沙发底下,他想着,如果贺青思没看到,他就找人给她打电话,无论如何,都要让她亲自将助听器送到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