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的年岁应该跟自己差不了多少。
那这么算的话……阿依的爹爹……
她盯着讼温竹那张脸打量了好一会,没得出任何结论,之不由的感叹,“阿依,你父亲真是一点不显老!”
花银依:“……他是我爹爹。”
“我知道呀!”
花银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自家一向独来独往的孩子交了朋友,作为爹爹的讼温竹本应该为其感到欣慰,但如果真的只是交普通朋友就好了……
讼温竹揉了揉眉心。
竹桌上的饭菜还未曾动过,虽然有些凉了,但还能吃。
他走回原位坐好,招呼两人一起过来吃饭。
“饭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再聊天罢。”
花银依拉着云清的手走过去,她是没什么反应的坐好了,反观云清,只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
她们这样……算不算是见家长啊?
如果被阿依的爹爹知道了她们之间的关系,阿依会不会被挨骂呀?
可是……
云清扒着饭碗,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坐在正对面,举手投足间都不失风雅,宛如亭亭青竹般的男子。
阿依的爹爹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不像是会骂人,但也不像是那种很开明的家长。
正想着,桌子下的大腿似乎被人碰了碰,她低头看下去,正好看到花银依收回去的手。
云清扭过头,同时碗里被夹了一筷子小炒肉。
花银依微微偏头看着她,又以目光示意她看向自己的碗。
“只吃了这么点,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讼温竹打了碗汤放在云清面前,闻言也瞟了眼她碗里只破了个皮的米饭。
“是不是刚睡醒胃口不好,先喝点汤开开胃。”
云清睁大了眼睛,不动声色瞪了花银依一眼,随即低头扒了几口饭,嚼吧嚼吧咽下去后,抬起脸,笑着朝讼温竹道:“谢谢花叔叔,饭菜很好吃,只不过是我刚刚想事情有点走神了,嗯……叔叔的手艺比外面饭店里大厨做得还要好吃!”
讼温竹闻言失笑,“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饭?”
“味道不一样。”云清乖巧喝下半碗汤,道:“阿依做的饭菜味道很清淡,像是不舍得放盐,叔叔做得味道就刚刚好,很好吃!”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比阿依做的好吃。”
“……”花银依端着汤碗,桌子下的脚不动声色轻轻踢了云清的小腿两下。
云清疑惑低头,没发现什么异样。
讼温竹被她逗笑了,一碗鸡汤整只鸡,两只鸡翅和一个大鸡腿都被他夹放到云清的面前。
“好吃就多吃点,女娃娃还是有点肉才好看,瘦成竹竿可不行。”
“谢谢叔叔!”
准备伸筷子去夹鸡翅的花银依手一顿,转而从锅里夹了一小块不知道是鸡哪里的肉放到自己碗里。
讼温竹看似清冷寡言,实际上很好相处,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云清对他的看法就从一开始艰难相处的长辈变成了有共同话题可言的忘年之交。
至于共同的话题……花银依看着云清从竹楼不知道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红木琵琶,她跟讼温竹一起交流对弹琵琶的经验,两人间的相处比她自己跟讼温竹的相处还要像是父女。
指尖拨动琴弦,琴音如珠玉落盘清脆,婉转似丝雨落清泉。
云清对于琵琶的经验都来自于幼时在外公身边的耳目渲染,她自己倒是很少弹奏过琵琶,因为体弱的原因,琵琶的重量和弹奏一首完整的曲子对她来说都算是有些超负荷了。
她之前有趁外公不在,偷偷拿他那把珍藏的琵琶出来弹过,十来斤的重量,一开始抱着还觉得可以接受,弹得久了,手就有些受不住,琴声贴靠着心口传来震颤,一曲结束后,手腕和心脏都在颤抖。
弹琵琶给自己弹进了医院,不仅被外公训斥了一顿,还被禁止进入外公的琴房。
轮指勾弦,转扫凤尾,琴音一转,如凰音清啼,珠玉声转如急弦暴雨,雨落树梢击打林叶,琴弦上是轮转于世间万物的共鸣,扫弦之声仿佛是误入暴雨山林的迷途者,仓惶寻路不见。
转扫轻抹,点弦勾挑,琴音转缓,如风雨渐息,迷途者停步远眺,望见山青林上,瀑悬九霄。
一曲落终,蜃境如云消。
云清听得入迷,曲散之后久久没有回神。
花银依收拾好碗筷,出来便见到她双手捧着脸,眼眸闭着,似在回味。
她走过去,手背碰了碰云清的脸,“听得这么痴迷吗?”
云清在微凉的触感中回过神,一睁开眼就看见阿依那张好看的脸放大在自己的眼前,忍不住凑上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阿依真好看。”
花银依怔了一下,眼神不自觉挪向一边。
云清这时候意识清醒了,瞬间想起来还有第三个人在!
完蛋!自动把阿依的爹爹给忽视了!!!
要完要完要完!!!
云清心底疯狂尖叫,目光一点点小幅度地跟阿依一起挪向讼温竹的位置。
瞥见白发顺着脸侧垂落,讼温竹低头调整着红木琵琶琴弦,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云清不由得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脸严肃地捧过花银依的脸。
“阿依,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