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原本还有些烦闷的内心此刻就好像被一桶山泉水铺头盖脸淋了个透心凉。
她闷闷地蹲了下来,捂着心口小声道:“我还不如一条狗啊……”
刚刚情绪波动有些大了,再加上小黄狗身上飘落的一些毛发黏在她身上,云清能感受得到自己心脏脉搏跳动得很快,体内的氧气有些供应不上来,她感到有些头晕,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涨涨的。
“清清?”
银饰碰撞的声音好像被扣在一个铁钵里,发出的声音晕晕转转传入耳中。
花银依伸手去触碰她的脸,这才发现她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云清发觉自己的手腕被攥了起来,同时,她恍惚看到花银依手腕上的银镯似乎一直在颤动着。
“我没事……”
出口的声音都轻得让人几乎听不见,腕间颤动的镯子却好像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圈在那截白的反光的手腕上。
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似乎连风都停住了,空荡荡,静悄悄,云清只听得见自己略微有些沉重的喘息和锣鼓般响彻的心跳。
手腕内侧的脉搏,急剧又有力地跳动着,她不知道捏着她手腕的花银依有没有感受到,几次想要把手抽回来都没有成功。
蹲得累了,云清索性直接坐在地板上,一点点平复着喘息,一直到心脏那股惊慌的跳动慢慢平息,她看到青蓝色的裙摆铺了下来,一只微凉的手伸到眼前,缓缓搭上了她的颈侧。
花银依指尖感受着她颈侧脉搏的跳动,“清清,你的心跳,不正常。”
云清一怔,下意识歪了歪脖子躲过她的手,可能又觉得这样太刻意了,她捂着颈侧状做揉了揉,不甚在意道:“我的身体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心……也不一样。”
“心……吗?”花银依的手悬在半空,几秒后,她的手缓缓落下,却没有收回,而是顺着云清的脖颈一点点划到心脏的位置,最后将掌心贴在上面,垂着脸,仔细又沉默地感受着那里的跳动。
半晌后,她抬起脸,眼中神色略微闪过一丝茫然。
“心的声音……变了……为什么?”
“阿依,你……”云清面上有些红,她垂眸看着印在自己胸前的手,咬了咬唇,小声道:“你……摸够了吗?松手……”
“什么?”花银依似乎在状况之外,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云清这回脸色是真的比天上的云霞还要红上几分了,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往后躲了一下,让花银依的手再次落空。
“我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她眼神飘忽着移开话题,“制作出能引来百鸟共鸣琵琶的人……你知道在哪,对吗?”
花银依这回听清了,她点头,“知道。”
云清双眼一亮,“那你可以带我去吗?!”
“你………为什么要找他?”
“因为我需要一把琵琶!”
“为什么……”
“阿依!”云清打断她的话,有些无奈道:“据传闻,五十年前有匠人所铸鸣凤琵琶,弦声动澈如凤鸣,弹之引百鸟同音,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美景。我的外公,他此生最爱琵琶,近乎到了痴迷的程度,最后仅剩下的一个心愿就是能够拥有一把那位匠人亲手所铸的琵琶。”
“所以……你是为了完成家中长辈的心愿才来的这里。”花银依忽然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之对视,那双如幽潭般深静的双眼里隐约滴落一抹紫光,泛起不明地涟漪,“清清……我是谁?”
云清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你是阿依啊……花银依……”
捧着脸的手缓缓落下,花银依扶着她起身,后撤了一步,扭头看向纱帘。
那后面,原本坐在山石上的青袍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
花银依转身向茶馆门外走去,“五十年前的人,活到现在也是白发苍苍……”
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外头日光耀眼,如一层苍白的金光洒落在她身上。
“来寻之人,皆是贪心,云清,你不该来找。”
那一霎,云清只觉得眼前的阿依似乎冷得可怕,冷得不像是人能散发出来的温度。
眼见她的身影离开茶馆大门,云清赶紧追上去,“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依——”
竹门再次被推开,门外日光燥热,灿光照得屋檐风铃折射形状各异的光芒。
分明只是两步的距离,却好像隔了许久。
竹门之外空空荡荡,云清愣愣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底好似也空荡冰凉。
直觉告诉她,阿依好像有些不开心。
她叫她……云清……
莫名其妙出现的情绪,她却不知道源头在哪,只觉得好像有种自己被丢下了的感觉。
“阿依……”
为什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