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过来。”
茶馆门外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云清本想往外再追,没准阿依只是走进了拐角里呢?
她不明白阿依突然的不开心是因为什么,只觉得要是不说清楚,她可能会失去这个才相识不久的好朋友。
才往茶馆门外迈了一步,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冽悠然的声音。
云清下意识回头,只看到一身青袍及地的男子站在纱帘后。
纱帘落影重重,她看不清后面那人的身影,只觉得身姿颇为高挑,宛如一树青松,挺拔玉立。
云清犹豫地看着门外,出于礼貌还是回头朝男子道:“不好意思,我的朋友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得找她解释清楚。”
说完她转身便走,然而还没等她走出门口,又听纱帘后的男子开口道:“她若是不想,没人能找到她。”
云清微怔,“……什么意思?”
纱帘后的身影似乎叹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掌掀开一半纱帘,露出半张眉眼如画的面庞,还有那一头……如雪般柔滑的长发。
仿佛似古画里走出来的人,面容看着很年轻,身上却莫名散发着一种很沧桑的感觉。
还有那一头……跟阿依一样的、白色的头发……都拖到地上了。
“过来喝杯茶吧,跟我说说,关于鸣凤琵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鸣凤琵琶?
男子的话音似乎有某种魔力,让人不自觉想要信任。
跑去躲起来的少年也出现在男子的身后,手里还捧着一套茶具,正往竹廊里走。
走的时候还往后瞟了两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鸣凤琵琶……是那把弹奏起来能引起百鸟共鸣的琵琶吗?”
男子落下纱帘往竹廊深处走去,云清跟在他身后,掀开了纱帘,这才发现后面别有洞天。
竹廊往右是一片山崖,高高的遮住了日光,投落下一片阴影和水花四溅的瀑布,瀑布落在地下形成了一汪清潭,潭边围着几块形状奇异的山石,再往旁是一片紫竹林,竹廊再往前走是一道弯曲的阶梯,往阶梯上走是一个略有些空旷的平台,平台靠近瀑布的地方摆着一张小桌和两张椅子,角落是一排晾着草药的竹架。
还没等靠近平台,一阵阵苦涩的草药清香就已经围绕在了身侧,药草香气熏得人脑海都清明了几分。
“阿依似乎很喜欢你。”
男子落座在靠近瀑布的竹椅上,少年在一旁奉上一盏清茶,嘴里不住嘟嚷着:“能被那个大魔头看上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竹林有虫。”男子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客随,慎言。”
影客随条件反射捂住嘴,紧张地环顾着四周,连茶都不倒了,开始在各个角落里找虫除虫。
男子亲自给云清斟了盏茶,示意她入座。
“……先生与阿依似乎很熟?”
云清端起茶盏,醇厚的茶香萦绕鼻间,涩口的苦味过后是流连许久的甘甜。
眼前这个男子,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书香贵气,而且,与他相处一处,似乎能让人心神平静。
有股莫名心安的感觉。
“不算熟,是个普通的长辈罢了。”
长辈?
云清下意识打量着男子的脸,看了两秒后意识到这似乎有些不太礼貌,又赶紧挪开眼。
她有些忍不住的想,是不是阿依家里的人都生得这么好看,容颜还抗老。
再接着,她又想到了刚才那一曲堪比天籁的古乐,忍不住道:“先生的琵琶弹得真好,堪比天籁。”
比外公弹得都好。
幼年时因体弱的缘故,云清并不能随意出门走动,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外公所在的古典乐团,乐团有许多古典乐器,琴、筝、阮、箜篌、琵琶等许多。
在她的印象里,外公的琵琶弹得比其他人都好,这么多年来,她从没觉得有任何人能超越外公。
可是刚才听的那一曲,却刷新了她心底的观念,他的琵琶比外公弹得还要让人身入其境,仿佛就已经置身清影竹林中,与百鸟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