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怕生，甚至是有些亲近人。

水中的倒影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云清屏住气，生怕惊吓到眼前的莹蓝蝴蝶，余光瞥到略有些平静下来的溪水，她蓦然惊异抬头。

只见眼前彩蝶纷飞环绕，竹影重重，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打落在竹林中，日光碎屑在光束边缘转着圈，有五彩缤纷的蝴蝶围绕着那一束光起舞。

山林、竹影、日光、流水、彩蝶……还有时不时响起的银铃声。

她眼里有光影闪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这美丽的一幕。

好美、好梦幻的一幕……

云清余光瞥向花银依，却正好落入她望向自己的眼中。

深色的瞳孔里看不清别的深色，就像她不曾变过的表情一样，让人看不出来她的所有想法。

花银依没有盯着人看被发现后的无措，她冷淡的双眼里倒映出蝴蝶尾羽的紫色，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云清，坦荡得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偷看的人。

云清脸上蓦的一红，她挪开眼，虽然是在看着那一片飞舞的蝶群，脑海里却是在想着，阿依笑起来会是什么慕依。

那样冷冰冰，一成不变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山里供奉的陶瓷娃娃，好看得不真实。

如果这样的面容带上笑意，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蝴蝶好看吗？”

“好看……”

“清清在想什么？”

“想看阿依笑起来的样子。”

逐渐放空的意识中忽然响起一道询问的声音，云清下意识张嘴回答，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红的像是锅里熟透的大虾，捂着脸，闭起了眼睛不敢面对。

空气中寂静了一两秒，一道宛如银铃轻响般短促的笑声落入她的耳中。

“清清不睁眼，怎么能看到我笑起来的样子？”

带着微微水汽的指尖轻轻勾着云清的下巴，并没有很使劲的力道，却轻易将少女红润的脸庞勾起。

云清眼神躲闪着，却被眼前人有些霸道捏着脸，迫使双眼与其对上。

“好看吗？”

花银依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很小的幅度，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但云清还是被惊艳到了，一时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地点着头。

“好……好看的……”

花银依将手浸在溪水中，片刻又拿出，山里的溪水不管是夏日还是冬季，永远都带着一股挥之不散的凉意。

冰凉凉的溪水沾湿了她的掌心，花银依双手合上，掌心里的溪水传递到另一边，同样冰凉的感觉。

云清盯着她的动作，只觉得像是在洗手，又像是在玩水。

下一瞬，她的脸上忽然一凉，带着水汽湿漉的凉意轻柔贴在脸颊两侧。

云清睁大着眼睛看着花银依。

花银依轻声道：“你的脸很红，降温。”

到底有没有把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云清不知道，她只感觉到自己好像全身都发热起来了，一瞬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耳边只听得见溪水流淌过山石的声音。

云清一动不动地顺着花银依的掌心仰着头，眼睛眨了眨，如何也挪不开目光。

就好像被蛊惑了一样，眼里、心里、梦里……一直都是她的身影。

云清蓦然想到了网上总是开玩笑的小段子。

“阿依……你知道什么是蛊吗？”

“知道，寨子里的人都会蛊。”

她眨了眨眼，无意识蹭着花银依的掌心。

“那、你会下蛊吗？”

或许她是想问，你是不是对我下蛊了？

二十多年来，她从未像这般想要见到一个人，更不会只要一想到这个人，与其接触，心里就宛如吃了蜜糖一样甜。

更不会只见了短短两面，却能梦到那般……旖旎的梦境。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不敢直视花银依的眼睛。

“清清。”花银依幽深如清潭般的眼底隐约闪过一抹紫光，她捧着云清的脸，认真且柔和，“我没有下过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