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萧星落说罢,长歌门的弟子便领着她和苗人踏入长歌大门。
路上,那长歌姑娘跟她说,近来杨溯师兄一直很难过,都没怎么说过话。
“他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说还是活的,我们都不敢置信。”
“那人可是白发?”萧星落问。
“是啊,道长认识?”
“嗯,我是故人。”
萧星落平静地点点头。
随后,那长歌姑娘眼神了然。寻思片刻,又道:
“但那人……我们看着,情况不太好,要不是杨师兄坚决说他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他在抱着一具尸体。他的头发被血染得红褐色,本来的衣服也应该是白色的,但被血染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能伤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活着……”
“活着。”萧星落斩钉截铁。
长歌姑娘眼神讶然,“道长何以笃信?”
“信,就是信。”萧星落面容明亮,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轻狂。
她一直秉持着那个说法。
医学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投靠玄学。
医学救不了的人,也尝试玄学。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相信。
得相信,这股力量存在,可以运用,可以争。
她就是因为相信能博得一个奇迹,才把孙柏、林苍都争了下来。
如果她自己都不信了,放弃了,那就没有了。
就好像,那个浑身是血,被长歌姑娘们认为已经没救了的万花。
他温柔善良了大半辈子,即使回来的时候,并非正常人类,非鬼非魂。
但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害人?
可他自己都不信。
她从苗人转述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一点痕迹。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的本性温柔得像一团棉花,宁愿自伤也不愿意伤人,受伤了找不到麻药,宁愿自己缝线,也不肯麻烦别人。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害人?
可他偏偏不信。
他不信,自己不会害了身边的人,不信身边的人根本就没有视他为麻烦。
所以选择了从悬崖上跳下下去。
不信,就没有了。
所以,她必须相信。
哪怕单凭她腰间转动的星盘,探到了一缕生机。
她得信。
这是她和李景雪的约定与默契,是她们的道。
如果她们自己都不信了,就没有了。
她既然笃定天道有情,那她就去为她,搏一个奇迹。
证道。
敲开杨溯居所的大门,出来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穿着长歌门青白色调的衣裳,眼角泛红,看人的眼睛犹有水光流转。
“请问,你们是何人,想要找谁?”他问。
“我是萧星落,来自衍天宗,宗主萧卿云门下的紫微。”萧星落抱拳行礼,“我来找杨溯,不知阁下是?”
“万花谷苏雨鸾门下的商羽弟子。”不想,分明穿着青白长歌门衣袍的少年,介绍自己时,开口就报出了万花谷的名号。
一时间,她看着眼前少年,眉宇间竟有几分悲愁,与印象里见过的万花谷商羽弟子相似。
少年如水般的眼眸柔光闪烁而坚定,“万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