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来，抖落枇杷枝叶一地阳光碎金。

除此之外，没有回音。

李景雪如往常般和枇杷树说话，也如往常般得不到应答。

不一样的是，以前她确信，他还在这里，他能听得到。

现在没有了。

她在这里说话，他不会听得到。

没法自欺欺人。

她想，等到再次找到他的时候，要亲口告诉他，让他清醒地听着这迟来了多年的话。

等到下次……

她不知道多久，只是，她觉得还有下次。

天道有情。

她信了，再信了一次，从那些不知哪里收集杜撰的民间故事集里。

过了一段时日，她等来了丹顶鹤衔来的信件。

萧星落手写的信，召唤她南下去千岛湖，长歌门。

“阿雪，我探到裴湫了，快来千岛湖长歌门。”

看到这行字时，她指尖发着抖，抖得信笺都摇摇晃晃。

使劲摩挲了几遍，有些褶皱的信纸，真实的触感，并非梦境。

胸腔中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马上背剑下山。

终于，等到了。

她脚步轻快，下山时，雪白的道袍飘逸飞扬。

很快，就来到了长安城外的驿站，等候马车。

意外地，孙柏带着好几个万花弟子一同跟了过来，霸王花还带着他那明教兄弟。

她讶然，这些万花弟子不是才回到家没多久么？

孙柏跟她说，在万花谷的事务暂时安排妥当，现在大家听闻萧星落传来书信消息，便都想去看看。

霸王花和陆屿的理由简单得多，说就是想再见故人。

简单直接，却又真挚无比。

霸王花手里还捏着信笺，攥得发皱，嚷嚷着“我就知道，我师兄那么好的人，这个世界不能对他那么残忍……”

“道长，苏师父说过，想看裴湫回家。”苏清商也走了过来，笑意柔和。

她抱着琴而来，说若是路上道长想听琴，她就弹。

万花姑娘话音刚落，几个长歌门的小姑娘也抱着琴跑来：“道长，等等我们，我们一起去，千岛湖我们熟！”

李景雪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包围着她，沉默良久，终是点了头，“好。”

原来，确实在不知不觉间，她身边聚集了这么多不甘心，不信命，放不下的人们。

马车上载满了人，车夫选了两匹好马，就往南方驰骋而去。

*

早晨，千岛湖晴空万里无云，微风吹来，湛蓝湖面上水波粼粼。

长歌门的大门处，迎来了陌生的客。

身形高挑的女子，手里提着灯盏，散发盈盈深绿幽光。她身穿紫金色调交织的白绸长袍，金丝流转着华贵之气，腰间挂着紫金星盘，在日照下流光闪烁。

看起来，不像是平日往来的文人墨客，反倒像极了江湖中那些算卦占卜之士。

旁边还跟着一个异域装束的苗人，身形瘦小，眼眸深沉，眼眶尚余细微红肿，似大哭过一场，还没缓解过来。

“请问，阁下是？”长歌门弟子询问道。

女子闻声看过来时，眼睛清亮，眸光如芒。

“衍天宗主萧卿云门下紫微，萧星落。”

“原来是衍天宗的道长，不知前来所为何事？”长歌又问。

“我找杨溯。”

“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