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昼海的空气里仍弥漫着花草香。

李景雪抱着剑，独自安静地走着。

自裴湫去世那年以来，她就没有再走入万花谷，如今已时隔数年。

花海枯萎、折损了不少花，也新种了不少花，开了新芽。

花开花落，自然轮回。

她把万花谷再重游了一遍，试图走过他来时的路。

他曾在这里生活，也曾在这里死去。

她走过他学琴的书院里，仍有琴音阵阵，里面有年轻的商羽弟子正在练琴。

她记得，当年他带着她过来听琴，那时候他还笑着说，新学的曲子，练了几遍就会了，想弹给她听。

曾经，她也在这里看到过那个叫做万羽的小师弟，见裴湫抚琴，就乖巧地坐在旁边听，听完了，就鼓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问：“道长姐姐觉得好听吗？”

她点头。

万羽就又眨巴着眼睛问：“那道长姐姐可喜欢？”

她又点头。

那时候，她看着万羽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裴湫似乎察觉到了，折起衣袖起身就要捂他的嘴。

但晚了一步。

万羽眼睛亮晶晶地开口：“那道长姐姐可喜欢我裴师……”

裴湫只来得及捂住话语最后未出口的字。

万羽到底还是太过乖巧，见状后，硬生生地把话改成了：“可喜欢我裴师兄，给你弹琴……”

她当时未曾察觉不妥，只疑惑着点头。

如今想来，他们没有再追问下一句，没有再问出，这句话原本的意思。

好像，彼此又错过了一次。

她想，要是当初他们问了。

她可能也就说了。

喜欢。

她默然走在花海里，看着万花弟子们栽种新花。

记得，人们都说，万花谷的花海是情人约会圣地，她以前来过很多次，也看到不少的才子佳人。

方才后知后觉地想，他经常带她来的地方，也是花海。

当时，他说花海漂亮。

她也只是觉得，花海漂亮。

他不多说，她也不多想。

时至今日，也不知道是默契，还是不默契。

她想，如果，他回来了，她就再跟他到这里来，看看新换的花草。

现在万花谷还在重建，倒是没有看到情人约会，放眼望去，只有辛勤的万花谷弟子。

还有花圣宇晴。

她停下了脚步。

她亲眼看着花圣宇晴，救活了一株濒死的花。

花圣见她来了，看过来时，笑意温和。

“好久不见。”

李景雪讶然，“前辈还记得我？”

“记得。”花圣声音柔和，说话时像花海里带着柔软花香的风。

“那年带回华山的几株花，如何了？”

多年前，她在花海里仔细研究不同综合类的奇花异草，觉得新奇好看，也想带回去华山养。

那时候她抱着几株花问裴湫，什么品种，能不能带回华山养。

他就特意去请教了花圣，拿了一束花送到她手上，还把养育办法告诉她。

多年过去了，那些花还养在庭院里，好好地生长。

和庭院里的枇杷树一样，仍在吸收着阳光，生长。

还好好地活着。

“嗯，还好，长高了许多。”她说。

“近来谷里新购置了不少新的种类，要再领些回去养么？”宇晴笑意温柔。

“……可以吗？”她惊喜地。

“当然。”宇晴笑眯眯地。

很快，宇晴就抱来了一束花苗，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