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参北斗灯幽幽旋转,照出了坐在床上的幽魂。
惨白的脸,虚浮的四肢冒着黑气。
李景雪燃符后,那魂逐渐浮现出漆黑的五官,空洞似深渊。
表情狰狞,笑意阴寒。
她记得它,当初在名剑大会赛场上坐着观赛的魂灵之一。
看起来,比不久前超度的厉鬼弱得多。
一记问魂符贴中魂灵额心。
“你为何要跟着这孩童?”她冷声问道。
魂灵没有说话,只嘻嘻地笑着。
红光乍现,丹尘染携着一列黄纸朱砂咒,横在魂灵面前。
“既无冤屈,即刻上路。”谢崖山声音更冷,“不得干扰生者。”
魂灵总算回应了,声音飘渺模糊:“好……玩……”
声音飘散之际,红剑挥下,魂灵即刻消散。
孙柏写了张定神药方,事情便告一段落。
离开的时候,妇人提了篮鸡蛋送来,嘴里都说着“感谢大侠女侠!”“道长法力高深!”……
谢崖山随手便收下,显然心思不在此。
“它仅因为好玩就捉弄活人,害人生病,行为诡异。”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李景雪身上。
“这就是你们放他们自由选择的结果,干扰生者,不得安宁。”
“不过个例,它们作恶,收了便是。”李景雪不为所动,“谢师兄不必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本就不应该有这特例,人死了就赴往生,天道自然规律如此。”谢崖山语气冷淡,“早些时候把它们全度了,便不会发生此事。”
“师兄未免异想天开,这世间每日都会死人,都会有亡魂,你如何全度了?许多人劳碌牵挂一生,未曾害人,天道若无情,又哪能让它们以魂灵形态留存人世?”
李景雪仍风轻云淡,“出问题了,有厉鬼或恶灵,去收了度了便是,天下修道者多,此问题并非不可解决。”
“你放任魂体,便是对附近生者不公,他们要受着被阴魂纠缠的风险,没有保障。”
“天下之大,何处无魂?既然要求保障,不如师兄多铸几把桃木剑分发。”
“你……强词夺理。”
李景雪扬了扬眉,没有说话。
“哟,说不过师妹,又强词夺理啦?”萧星落替她说了。
谢崖山:“……”
回到幸源客栈,落座后再叫了几个小菜。
李景雪慢悠悠地喝着茶,偶尔看一眼谢崖山沉默的冰山脸。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反正,她觉得他的理论在她这里已经站不住脚了。
店小二上菜时,仔细看了一圈,开口了:“几位可是万花谷的大夫?”
“嗯?怎么了?”万花谷的姑娘闻声抬眸。
“方才有个公子哥,慌慌忙忙下来问有没有人会解万花谷的毒,问了一圈,都找不着。”
“万花谷的毒?谁中毒了?”小二话音刚落,万花谷的几个弟子互相交换着眼色。
两个姑娘神情尴尬,“扬州城,有哪个同门胡乱打人?”
“说不准打的不是什么好人。”霸王花说。
几个万花讨论着,李景雪总感觉不对劲。
她掏出铜板,算了一卦。
……和之前差不多的,归人。
归人?
霸王花正好说到“不如带我们上去看看,是好人我们还能给治了。”
她便起身跟了上去。
萧星落看她起身,也跟了过来。
她悄悄拨动星盘,“阿雪,转不出来呀?好像不是你要找的人诶,人家万花看病,你过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我感觉他在这里。”
萧星落就没说话了,只默默收起了星盘。
越过层层台阶,客栈走廊通道烛光通明。
小二走到一家房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