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回想起来,这些年间的战斗,大多被时代的潮流推着走,突如其来的叛乱,被狼牙铁蹄践踏作贱的众生。
愤怒、难过、愁苦、悲痛、不甘心、不服气……
唯独不是以武会友时纯粹的爽快。
她把目光收回眼前,孙柏还紧紧捏着笔,满目疑惑,但挺直的身板让他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
裴湫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抱着温暖的阿甘,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如平静的湖,即使她说喜欢的是八卦洞玄,湖面也没有泛起波澜;
萧星落更是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再等她说出下一句话。
“不如,我们去参加名剑大会?”她说。
名剑大会这种竞技比赛最讲究对本门功法的了解与队友的合作,眼下孙柏记起万花天工,是个好的开始,但还欠缺医术知识的回忆,说不定打上几场比赛,就能激活深处的肌肉记忆。
战乱结束,藏剑山庄也在重建,名剑大会重开,刚好给予战后江湖人士一个宣泄机会。
兴许,也是给大家重温大唐盛世时的梦。
她也正好,去体验一下,物是人非的名剑大会。
*
藏剑山庄雨雪纷飞,气温没有比华山暖和多少。
李景雪下山前,为同伴们披上了毛绒披风,人手塞一个莲花手炉,裹得严严实实。
萧星落刚夸了句“端水端得真平”,她就已经搂着裴湫出了门。
李景雪说得理直气壮,“他体质不稳,更怕寒些,我臂弯结实。”
仿佛只是在诉说人尽皆知的事实。
萧星落就不说话了。
眼下名剑大会复办,山庄里人山人海,刚下了船,就听得人声鼎沸。
藏剑山庄正在重建,沿途经过不少残枝破瓦尚待处理,但庄门前已经挂满了灯饰,七彩绚烂。
阳光下,藏剑的弟子们看着来客,映出一张张潮气蓬勃的脸。他们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名剑大会重开的第一届,会遇见什么样的精彩。
走到登记报名处,见门口排了很长的人龙。
李景雪停在队伍末端,清澈的眼眸扫视眼前。
庞大的报名队伍里,似有几个故人身影。
一个粉衣裳的秀坊女侠,仍持着双剑傲立,是当年与她打得不分上下的对手;
衣着褴褛的丐帮侠客,指尖勾着一坛酒,脸上多了道伤疤,当年自称本届名剑大会最帅的脸,她记得他的狂傲,如今他微垂着脑袋,耷拉着长发;
曾经默契很好的唐家堡故人,断了一条腿,看得出来走路时义肢的金属反光……
“那个唐门女侠,当年和我配合得很好。”她低声地跟同伴们述说,颇为感慨,“她身法很灵动,我们连胜了十数场。”
而今,不知阔别多年,她经历了什么伤痛,才致灵动的腿变成了义肢,但仍能顽强地走到名剑大会。
重回故地,李景雪仿佛重新忆起当初战至酣畅淋漓的快意。
以及,萦绕其中的几缕惋惜。
“我和你配合不好么?”萧星落却感慨到了另一处地方。
“阿雪,相信我,气衍比气螺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