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你真心诚意地道谢,“要不是你,我觉得我要死那儿了。”
“怎么会。”
你分辨了半天,意识到他是在宽慰你,忙道:“怎么不会,你不清楚,他是搞邪教的,这样的人不能貌相,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
你越说越气愤,恨不得拉着他上一堂安全知识课。
“你全都知道了?”黑死牟突然问。
“嗯?”我全知道什么了?
他改口道:“没什么。”
你郁闷:我们刚才是不是鸡同鸭讲来着?
“总之,非常感谢您,我经常做出这种傻事要人来帮,真是太惭愧了。”
又变得客气了,该说再见了吧。黑死牟想。童磨还没走远,一会儿就去警告他,不然你会非常危险的,这可不是他的本意。
“等等,请等一等先生。”你埋头在手提包里翻起来,“请问您对话剧感兴趣吗?”
你递给他一张票:“这是我们学校的汇报演出,圣诞节那天在教堂里上演,您喜欢的话就来看看吧。”
他不接话,你的手有些酸了。
“是我演主角。”你补充道,“就当作是我的谢礼吧。”
黑死牟沉默着接过来。
“您会来吗?”
“看情况。”如果那天是阴天的话。
十二月二十五日,阴。
你在后台戴上棕色鬈曲的假发,用别针把一块毛皮固定在衣服上,然后对着镜子深呼吸。
千代在一旁安慰你:“别紧张,我看过排练,你的台词完全没有问题。”
她的慈善义卖在话剧落幕后才开始,所以过来帮你。
“我忘词了怎么办?”你还是很紧张。
“忘了就忘了,台上编圆了就行,你还能忘了故事讲什么吗?”
“有道理,可我怕反应不过来。”
“那我就躲在幕布后面,想办法给你提示怎么样?”
你还要说什么,玛利亚小姐跑过来:“准备好了吗?《亚伯和该隐》要上了。”
你赶紧起来站在指定的候场地点,还不忘给千代打个手势。
音乐响起,幕布拉开,你扮成亚当和夏娃的次子亚伯,在旷野上牧羊,另一边,亚伯的兄长该隐也带着麦穗上场了。
“主啊,你创造了昼与夜……”你迅速沉浸到表演的氛围中,流畅地念起了台词。
台下,黑死牟闭目养神,听到报幕的声音才坐直,认真看起来。他身边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带着圆顶小礼帽,女的还是一身传统的和服,他们偶尔交谈几句,惹得他有些不快。不过幕启后,两人就不再说话了。
剧情展开,该隐和亚伯兄弟俩一起长大,他们共同向上帝献祭,该隐献上地里的蔬菜和粮食,亚伯献上头生的羊羔与脂油,上帝接受了亚伯的祭品。
音乐在这里变调,遭到拒绝的该隐愤怒不已,上帝的声音从舞台布景后传来:“你为什么发怒呢?你为什么变了脸色呢?你若行得好,岂不蒙悦纳,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门前。它必恋慕你,你却要制伏它。”
亚伯这时要满心欢喜地退场,你顺势退到舞台边,悄悄往台下打量:父母都在看你这边呢。
你情不自禁地微笑,赶紧低头遮掩,视线从他们身边滑过。啊,那位先生也来了。
你想进一步看清他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
灯光暗下去,道具组的同学换好了布景,变成田间的景象。你按排练好的节奏,机械地走到舞台中央。
千代以为你忘了词,急得不得了,又是闭眼吐舌头又是用手掌划脖子,想办法提示你。
你赶紧回过神来,背对该隐的扮演者站好,念完台词就倒下去装死。
该隐因为嫉妒杀死了弟弟,上帝当然发现了这一切,祂降下惩罚,说:“你兄弟的血,有声音从地里向我哀告。”该隐受到故土的诅咒,从此流落他乡,而死去的亚伯被视作殉道者,称为义人亚伯。*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你爬起来谢幕,回到后台卸妆。接下来反映七宗罪其他内容的短剧,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千代早已等在那里,你们激动地拥抱。
“演得真好,祝贺你。”
你脱下戏服:“这有什么技术含量,不说了,你的位置在哪儿,一会儿我过去帮你搬东西。”
义卖会就在教堂门口举行,那儿你的父母正翘首以待。
你飞奔过去。
黑死牟抬起头,全身瞬间紧绷。他还没想好做什么,你已投入了身边那对夫妻的怀抱。
“父亲母亲,我演得好不好?”
“好啊,太好了。”“真厉害啊。”
你在一声声赞美中迷失了自我,美得冒泡泡。
“好了好了,你们先回吧,我还有事呢,晚上我坐第一班车回家,再见。”
“早点回来,我们一家人照相去。”
“好好好。”
你把手都挥舞酸了,放下歇歇,才看到一旁站着的人。
“啊!先生您在这里。”你瞬间忐忑起来,“我演得怎么样?”
你往千代告诉的位置走去,身边跟着黑死牟。
“这个故事还有后续吗?”他问。
“也不算是后续吧,最后就是上帝降下洪水毁灭了世界,该隐的血脉因此断绝,亚当、夏娃的第九代孙诺亚成为所有人类的祖先。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所以说兄弟俩的故事到弟弟死亡为止,不错,很好的关于嫉妒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