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语塞。
兰屿青鸾继续道:“你们以为自己在选边站队,其实你们早就被编进了他们的系统。你们不是决策者,是传感器。你们每一句质疑,每一次动摇,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那位白须长老颤巍巍起身:“老夫……也曾怀疑过你。但今日所见,让我明白了一件事——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那个救过三千弟子性命的人,而是那个躲在幕后,让我们互相猜忌的家伙。”
断臂修士点头:“我信他。我不懂什么穿书不穿书,我只知道,那一夜若无他斩断灵潮裂隙,我宗上下早已化为灰烬。”
南岭剑派女修冷声道:“我愿作证,他曾为护我门下弟子,硬接火魔宗三记焚魂掌,至今背上还有伤疤。”
一句接一句,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进湖里,涟漪一圈圈扩散。
兰屿青鸾没再多说。
他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冷笑。
“好一出苦肉计。”
众人回头。
帝释天站在门口,披着深色长袍,面色平静,仿佛只是路过听了个热闹。
“你以为拿一段影像就能定罪?”他走进来,脚步沉稳,“这种东西,炼虚期以上的修士都能伪造。更何况,你一个外来者,灵魂与天地不契,最擅长的就是扭曲现实。”
兰屿青鸾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讥笑,而是真笑。
“你说得对,我能伪造。但我伪造得了火魔宗的赤焰符纹吗?伪造得了你们那套‘日报制度’吗?”
他抬手,虚空镜再次闪现。
这次是声音记录。
一段对话浮现在空中:
“丙位探查完毕,目标混沌之气波动减弱百分之十五,符合预期衰减曲线。”
“收到。汇报帝长老,按计划推进第三阶段。”
“是。另外,孟婆那边有动静,需不需要处理?”
“不必。她一向中立,只要不出格,随她去。”
声音一落,殿内哗然。
那是两名灰袍执事的对话,时间是昨夜二更,地点正是药庐后室。
帝释天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连这种私密通讯都能被截获。
“这些都不是重点。”兰屿青鸾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重点是你们的下一步计划——在掌控万仙盟后,故意激化灵灾,制造混乱,抽取天地本源,最终导致法则崩塌。”
他一字一顿:“你们不是要维护秩序,你们是要毁掉一切,然后重建一个由你们说了算的世界。”
“荒谬!”帝释天怒喝,“这是污蔑!是你为了夺权编造的谎言!”
“是吗?”兰屿青鸾冷笑,“那你敢不敢让所有长老当场检查你的储物戒?看看里面有没有来自魔域的信物?有没有未销毁的指令文书?”
帝释天沉默。
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哪怕清空了储物戒,也逃不过虚空镜的残留灵气扫描。那种高阶探知术,能捕捉到三天内的物品接触痕迹。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一个阴柔的声音。
“不用查了。”
众人回头。
孟婆站在回廊尽头,一身灰袍,脸上蒙着薄纱,手里提着一只黑色木箱。
“我这里有三十七份密报。”她走进来,将箱子放在地上,“全是由你们口中‘忠臣’亲手写下,送往魔域接头人的交接记录。每一份都有签名、日期、传递路线,还有火魔宗的接收回执。”
她没打开箱子,只是抬手,展示封印印记。
赤红如血,纹路扭曲,正是火魔宗独有的赤焰符纹。
全场哗然。
几位原本依附帝释天的长老当场变色,有人猛地站起,指着那箱子喊:“我要看!我要亲眼确认!”
“我也要看!”
“这不可能!一定是栽赃!”
“那就查!”
争吵声此起彼伏。
帝释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知道,局势失控了。
兰屿青鸾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后悔不该把我关在这儿,让我有时间一点点挖出你们的烂底裤?”
帝释天没答话。
他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冷冷丢下一句:“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兰屿青鸾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不是我设的局,是你们自己把自己埋进了坑里。我只是,顺手推了一把。”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支持他的长老们围拢过来,眼神中有愤怒,有羞愧,也有庆幸。
“接下来怎么办?”白须长老问。
兰屿青鸾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高台上,望着盟主府的方向。
他知道,帝释天不会善罢甘休。
轩辕破军也不会。
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孤注一掷。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着他们动手。
到时候,他不会再忍。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靠嘴皮子周旋的囚徒了。
他是兰屿青鸾,是张岩,是穿越过来的社畜,是见过太多职场PUA的老油条。
你们玩权谋?
行啊。
那就看看,谁更能熬,谁更懂怎么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
风更大了。
一支蜡烛被吹灭,火星跳了一下,在地上滚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像一条刚刚画下的线。
兰屿青鸾抬起手,轻轻拂去脸上的血痂。
然后,他对着盟主府的方向,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