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扶没有答话。
“那我就先回去禀告了,前辈可要照顾好小师叔啊——”声音渐渐远去。
喂喂,等一下,林辙你别走啊!别被他蒙蔽了啊!老哥刚刚被我气得不轻,以他这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性子,哪会真去弄饭菜来啊!
然而外头已经一片安静了。
完了,全完了,我恐怕要饿上一天了。
殷烬翎仿佛看到“乐极生悲”几个大字直接狠狠砸在了自己头上。
没事没事,反正也没多少胃口,饿就饿会儿吧……要不然,睡一觉好了,睡着了就不饿了。
她慢慢躺下来,闭上眼睛,约莫是着实烧得不轻,不一会困意就袭来了。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在推她,她半睁着惺忪的睡眼望过去,面前仅有个模糊的剪影,来人冰凉的手贴在了她滚烫的额头上,她被冻得一凛,稍微清醒了些,揉了揉眼睛看去,却是去而复返的叶南扶。
“你怎么……?”殷烬翎含混不清地小声道。
叶南扶面色依旧如覆了层霜雪般,他不由分说就将她扶起来,一言不发地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碗,里头盛着香甜可口的药粥。
殷烬翎愣愣地接了过来,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向他。
他什么也没说,捡起先前用抹布包好的碎瓷片,快步出了门,再次反手将门甩得震天响。
殷烬翎捧着碗,升腾而起的热雾熏在她的鼻尖上,她静静看了半晌的门,直到它渐渐停止了震颤,才微微低下头,鼻唇之间抵在碗边沿上,轻嗅着香味,缓缓地,展开了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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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南扶所料果然不差,只是第二日她便觉得已然好些了,不出两日,果真就恢复了先前的精气神,又能四处蹦跶撒欢了,只声音还稍带着点沙哑。
想想这两日都是老哥煮好东西端了来,虽说态度相当恶劣,基本是不声不响搁下碗筷就走,仿佛半个字都不欲与她多言。
不过这人也是老傲娇了,况且她也知道他在赌气些什么,看他这别扭的模样倒是意外的令人舒适,甚至萌生了再装病几天的念头,但想到老哥对生命力这些都颇为熟稔,大抵是骗不过他去的。
见她差不多大好了,叶南扶便不再来了,又恢复了之前闭门谢客的状态。
但殷烬翎却不打算放过他,一能下地就跑去敲他房门,强忍着坏笑,装作一无所觉的认真模样,叫道:“老哥,我已经好了,赶紧启程去看看法阵吧!”
“老哥,就别拖延了,迟早都是要去的,不如早做打算。”
“我知道对你们阿宅来说出趟远门都是要下很大决心的,但有些事是无法逃避的,鼓起勇气来直面人生吧,少年!”
甚是恩将仇报。
叶南扶自然是任凭她去闹,不予回应。
但这丝毫没有打击她的热情,只是想到老哥指不定关在里头生着闷气,就快活不已,她实在是太想见到这个万年傲娇坦白自己的内心了,比突然一夜暴富还想。
清霄山上这般闲适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正月十五这天。
这日一大清早,殷烬翎就被一阵高亢惨厉的鸡鸣声惊醒过来,她急忙一咕噜坐起来,够着挂在床边的外裳,伸手进袖子中飞快地掐掉了鸡鸣,然而到底是迟了,隔壁还是传来了满含起床气、十分不友善的几下敲墙声。
殷烬翎“啧”了一声,撇了撇嘴,也没去理会,自顾自地从袖中掏出来仙愿榜,打开来看新通知。
甫一展开布帛,层出不穷的文字消息便一股脑儿涌了出来,令她一时有些懵。
仔细一瞧,最顶上的一条,醒目的红色大字写着:
“敬告众位除灵师,现悬赏捉拿堕仙一人,其名姓样貌如下,望知情者积极向仙盟提供线索。”
然而不知什么缘故,这肖像怎么也显示不出来,殷烬翎只得接着往下划,这才看到了这堕仙的名姓——楼传雪。
楼传雪?!
她蓦地一惊。
楼传雪这个名字,即便是向来沉迷画本之中、不大通晓仙界诸事的殷烬翎也有所耳闻。
其人成名很早,初年曾独身闯万妖巢窟,斩酆都妖王,一腔赤忱,侠肝义胆,颇具江湖豪情,素有仙界“奇侠”之美称,又因他是赫赫有名的剑修,故号为“仙剑奇侠”。
这般人物,自然很是招画本写手们的喜爱,殷烬翎就见过不下十本或以他为原型、或打着他奇闻轶事的噱头创作的画本子,着实想不了解此人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