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烬翎靠在床头瘫坐着,目无神采地望着叶南扶,后者正拿着块抹布半跪在地上清理着茶盏的碎瓷。
“你昨日晨起就在打喷嚏,是不是宿醉那晚睡相不端,半夜乱滚蹬了被子。”
“半夜乱滚”精准地几个字戳中了殷烬翎心事,想起今日这烧极有可能是昨夜想入非非之时,掀了被子笑得满床打滚所致,便不由愈发幽怨地望向了叶南扶。
似乎是感受到她投来的哀怨目光,叶南扶头也不回地道:“看也没用,就别想了,我不会给的。”
“为何?”殷烬翎哑着声音,分外悲戚地道。
“以你们仙人的体质,不出两日便可活蹦乱跳了,实在毫无必要浪费这一点生命力。”
“你骗谁呢!”殷烬翎一时激动冲口而出,不慎岔了气,顿时一阵剧烈的咳嗽。
叶南扶站起身,挑眉看了会儿她这一通撕心裂肺的猛咳,终还是垂下眸子,坐到了床沿上,拍着她的背顺气,又递过去半杯水。
殷烬翎喝了口水好容易缓了下来,立刻拉住他幽幽怨怨道:“你之前分明挥霍得起劲,怎么到了我生病的时候却吝惜起来了,难道看我这么病恹恹的样子,你忍心嘛?”
叶南扶凉凉地看着她:“别以为扮柔弱我就会松口。”
“哼。”殷烬翎冷哼一声,撇开头不屑道,“你那与天同寿、无限生命力什么的,根本就是诓人的吧,之前让花草疯长估计就是什么骗术,所以如今怕被我拆穿装作不肯用,也难怪当初给宋大公子治病时要关起门来。”
“激将法也是没用的。”
“那我说什么有用嘛!”殷烬翎泄气了,颓丧地仰头往后靠。
“一点小病就依赖生命力,对你的修行无益。”
“啊这……”殷烬翎顿时愕然,接着有些羞愧地微微低下头,“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嘛,我也就不会这般纠缠了。”
“哦,是么,其实我是骗你的,就是单纯不想给你罢了,我连灵力都没有,还能对你们仙界的修行法门有所了解?”
殷烬翎暴怒。
“行了,你也别这么瞪着我了,想好得快一些还是少动肝火为妙。”叶南扶掸了掸袖子,便要站起身来。
殷烬翎眼眸微微一眯,计上心来,回想了一番昨晚策划的作弄老哥方案,便状似叹惋地开口:“可惜了。”
“本想着,今日我们可以偷偷启程前往终南山一探究竟的,现下这状况却是去不成了。”
叶南扶正要起身的动作顿住了,不动声色地悄然坐了回来。
殷烬翎若无其事地瞟了他一眼,接着道:“昨日楼姑娘就回去乐游山了,她虽不大愿我们去,但反正终南那边当下是无主之地,提前去探探也无妨。”
“你当真想去?”叶南扶忽然问。
“自然,为何不去?”殷烬翎颇为奇怪地看向他,“你难道不急着回家了?若不是我今日醒来成了这副模样,定是早早便来叩你房门,拉着你过去了。”
叶南扶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回身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气极反笑:“是啊,我可太急了,这便回去收拾东西,等你病一好我们就上路。”
说罢,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去,反手甩上了门。
他甫一出门,殷烬翎这厢就立刻埋进了被子里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老哥你也有被我气得夺门而去的时候啊哈哈哈!想想以往都只有他拿话把我堵得发闷,如今栽在了我手上,真真是天道好轮回啊!不愧是我!果然上天只会眷顾有准备的人,总算没白费我辛苦构思了一整晚的方案哈哈哈哈!
忽然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终于让她从无声狂笑之中缓了缓神,拉回到现实中来。
对了,好像还没用过中饭来着……准确来说,是醒来之后还没吃过东西。
正在这时,外头响起一个青稚的少年声:“那个,小师叔的道友前辈好,不知小师叔可在里面?师父让我过来,喊小师叔去师门宴。”
是林辙小仙友!
还真是困了递枕头,正思考着午膳呢,这就来了。师门宴是去不成了,况且发着烧估计也吃不下多少东西,最好是稍微垫垫肚子就睡下。嗯……让我想想吃点什么好,待会叫林小仙友弄些过来。
诶不过,他刚刚说的小师叔的道友前辈是……
“她病了。”屋外传来叶南扶那熟悉的清冷声调,“人在里头躺着呢,但是需饮食清淡,忌食荤腥油腻,恐怕没法参与那师门宴了。”
老哥?殷烬翎顿时惊恐起来。
林辙“咦”了一声,道:“昨日见时还好好的,怎的突然病倒了?行吧,我回头转告师父去,那小师叔的午膳是……?”
“不必担忧,由我来做。”叶南扶道。
“哦——”林辙拖长了音调,暧昧地笑道,“前辈还真是居家好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