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宁你干嘛呢?”
宿舍桌子上到处是凌乱的枝叶,祝宁一只手上正拿着一朵卡布奇诺玫瑰,浅棕色的花瓣柔软而别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另一只手正拿着小巧的花艺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花枝上尖锐的刺。
“咳,我在包花。”祝宁耳朵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动作却依旧专注。
“这是打算送给谁呢,哎呀,好难猜啊。”贺江从另一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故意拖长了语调,戏谑地看着他。
“可能是某个姓萧名渡的学长吧。”戚舒然一边打游戏一边头也不抬地接嘴。
祝宁装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垂着头,更加用心地修剪着花枝。
他前几天一直在偷偷看包装花束的教学视频,感觉实际操作起来似乎也不算太难。
所以中午特意跑去花店精心挑选了这些散装花朵,又拿出了前段时间就准备好的米白色雪梨纸和墨绿色丝带。
“我们小宁真是心灵手巧。”戚舒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在一旁夸赞。
“好看吗?”祝宁举起一支已经修剪好的玫瑰,花瓣层叠,色泽温润。
“好看!萧渡学长肯定喜欢。”贺江抢先回答。
祝宁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他开始正式包装,先将所有修剪好的花枝仔细拢到雪梨纸的中央,再左右依次翻折,将多余的边角利落地收拢到一起,最后用那根丝带缠绕系紧。
米白色的雪梨纸与卡布奇诺玫瑰的复古色调相得益彰,祝宁将成品花束举起来仔细看了看,还挺不错的。
“今天是不是学长生日啊?”贺江随手从桌上捡起一片被剪掉的叶子把玩着。
“对。”祝宁最后调整了一下丝带蝴蝶结的位置,轻声回答。
“你买的鞋子记得带上。”那双限量款球鞋贺江可是心心念念了很久,但一直没找到购买渠道,祝宁之前答应等他生日也送他一双。
“不会忘的。”祝宁拿起早已放在床边的那个包装精美的长方体盒子。
盒子里不只有那双昂贵的鞋,还放着一本小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相册——里面全是祝宁视角下的萧渡。
“我走了。”祝宁抱起花束和礼盒,朝他们摆手。
“注意安全。”戚舒然放下手机,语气慈爱得像送别自家女儿,“晚上一定不要夜不归宿啊!”
“你有病吧!”贺江笑骂着,把手里的叶子丢向戚舒然。
萧渡今年生日请的人不算多,主要是学生会里几个关系好的部长、他的舍友以及几个铁哥们。
萧洛也在,她一看到祝宁就兴奋地招手让他过去。
“你终于来了,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
“大一课程很忙吧?”祝宁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
萧洛用力点头:“是啊!而且各种社团活动和人際交往都要投入超多精力,感觉时间都不够用。”
萧渡是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祝宁的到来的,但他当时正被人围着说话,并没立刻过来打招呼,只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祝宁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萧渡发来的。
【拥抱】
是一个微信自带的小表情,那个张开手臂的绿色小人。
祝宁盯着那个简单的表情,莫名觉得可爱又暖心。
“你看什么呢笑得这么甜?”萧洛伸手在祝宁眼前晃了晃。
“嗯?没什么。”祝宁连忙关了手机屏幕,可眼角和唇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却始终敛不下去。
“你不对劲哦——”萧洛眯了眯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祝宁。
“嗯哼。”祝宁不置可否。
“你今天是不是要干什么大事?”萧洛忽然激动起来,能让祝宁在她哥生日这天要干的能是什么小事!
吃饭时萧渡终于找到机会坐到了祝宁身边。
祝宁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菜,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身旁的萧渡那边瞟。
萧渡之前就告诉了他订好的KTV位置,就在这家饭店旁边。
祝宁来之前已经小心翼翼地将礼物和那束花暂时寄存在了KTV的前台。
“学长。”
饭后,祝宁看着萧渡起身出去结账,也悄悄跟了出去,在走廊上轻轻扯了扯萧渡的衣角。
“怎么了,没吃饱吗?”萧渡很自然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祝宁的手指尖有点凉,当两人意识到正牵着手时,细微的电流仿佛窜过皮肤,他们的耳朵都不约而同地红了起来,又默契地没有松开。
“咳,”萧渡低咳一声,指尖却微微收拢,“你怎么跟着出来了?”
“里面人很多,有点吵,”祝宁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难得地没有躲开萧渡的视线,而是认真地望着他,“想先单独和学长说声生日快乐。”
“好,”萧渡点头,眼底漾开温柔,“那……零点的时候,可以再对我说一次吗?”
“可以的。”祝宁抿了抿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学生会的几位部长都是性格开朗、很会活跃气氛的人,一进到KTV包厢就开始Cue流程。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宣传部部长手持话筒,语气夸张,“是为了给我们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电影社社长萧渡同志,庆祝他的二十一岁大寿!”
一屋子的人顿时哄笑起来,气氛热烈。
祝宁坐在萧渡身边的沙发角落,包厢主灯关闭,只有电子屏幕上自动播放的MV光影流转。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祝宁看见萧渡的唇角始终扬起着。
富士山就在我面前,祝宁想。
他离我这么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真实地触摸到。
不是虚无的幻想,也不是易碎的梦,是真真切切的,是他日思夜想、曾经怎么也不敢触碰的富士山。
“学长,你高兴吗?”祝宁凑近萧渡,在他耳边轻声问。他说话时又轻又密的气流打在萧渡的耳廓和颈侧。
萧渡扭过头来看他,屏幕的光在他眼中闪烁:“你在就高兴。”
这话乍一听就像哄人开心的甜言蜜语,但祝宁听着,心里却像浸了蜜一样甜。